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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十鸢微微一笑,“我娘说我家人少,让我莫急。”
谁知洼叔听了这话后,眉头紧紧蹙了起来,“你娘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你家是人少不差,可是有一个要长身体的奶娃娃啊!”
洼叔走在鱼十鸢身侧,肩上渔具一颠一颠看得都压人,他却大气不喘,依旧声稳如磐石,“家里没个顶梁柱,这如山的担子都压在你一个女娃娃肩上,真是不容易。”
洼叔叹了口气,鱼十鸢她爹是他们这一带出了名的滩师,天妒英才,那年鱼十鸢也就六七岁的样子,她爹引水领航,忽遇山谷起妖风,被滚浪卷入水中,连尸首都没找到。
乡里人都劝鱼娘在找一个依靠,可她那个驴性子,手里抓一个,肚子里揣一个,硬是一个人咬牙挺了过来。
好在鱼十鸢乖巧懂事,上能做滩师营生意,下能捞水货填口腹,听说还在研制什么黑石子,要把暗藏水中的二十六块礁石炸掉,带着乡里乡亲走水产生意致富。
“对了,你那黑石子咋样了?咱还等着你带着致富呢。”
“……还好还好。”
鱼十鸢笑意僵在嘴角,她挠了挠头,干巴巴答道。
洼叔朗声一笑,腾出手拍了拍鱼十鸢的肩膀,走到了她前面,“谁说女子不如男~巾帼英雄花木兰呦~”
歌声如牛哞,空谷传响,惊起林间栖鸟。
鱼十鸢往肩上颠了颠渔网,无力垂下头,追赶着脚下的石子前进。
“暗夜怡酌,修竹息影。
福瑞将至,罔引绥接。
有鱼溺于木,子夜乍降雨。”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鱼十鸢刚把石子踢远,她抬头,闻声望去,见路边坐了个白须翻飞的老者,他紧闭着双眼,嘴里念念有词。
“老虾子,你也不容易啊。”
鱼十鸢叹了口气,靠过去翻了翻口袋,把自己仅有的一个铜板丢到他面前的破瓷碗里,铜板在黑乎乎的碗里打了个圈,清脆作响。
“姑娘善心弥笃,当如话中鱼。”
老虾子双手合十微微一拜,苍老的声音似枯木。
鱼十鸢听得一头雾水,只当是他又耍疯装傻。
老虾子无妻无儿,不知何处来,不知姓甚名谁,整日疯疯癫癫,常说些人听不懂的话。
他靠乞讨为生,因着患有眼疾看不清事物,乡人都唤他老虾子。
日头已经顶高,鱼十鸢不再多留,她加快步子,不然真就像洼叔说的,只能捞到小虾米了。
绿水将险峰劈成两半,山峦绵延叠嶂,它亦蜿蜒绵亘。
墨绿点叠翠,稠绿映繁蕊。
桡篙点水,舟楫泛漪。
渔网泫然而起,泛着磷光。
“十鸢来啦!”
“你那黑石子咋样啦?”
“十鸢快些来,这边多!”
鱼十鸢在船坞那取了竹筏,摇篙点水,顺流而去。
她笑着点头回应乡亲的话,竹筏却越漂越远。
直到人影全无,声息隔谷而来,鱼十鸢方松了口气。
她寻了处好地方,左手抓紧渔网末端,右手拿着顶头,蓄满力把网甩出去。
渔网从水里砸出细雨,鱼十鸢将余下的麻绳缠到腕上,瘪起眉头盯着水面出神,到底是谁把她要研制黑石子的事儿给传出去了?
鱼十鸢抬手托起脸颊,从记忆力一寸一寸翻找。
那日她在家翻找鱼竿,偶然翻出阿爹留下的手稿,加上之前偶然听得阿娘所述关于阿爹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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