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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去多长时候,意识朦胧之中,有人把他捡走了。
临近的边城里,观行云找来大夫,好好地替他清洗一?番,再叫了一?桌子的饭菜。
他坐在对面,见少年狼吞虎咽的吃着,脖颈上凸起细瘦的青筋,而神情却是一眼能望到底的空洞。
他心有不忍,点了点桌角,“人得知进退。”
“燕山,我是小月儿的兄长,所以这事?帮亲不帮理。
你固然无辜受牵连,可她毕竟也是经受了一?场灾难,心里的痛苦不比你少。
况且咱们家现在还另有麻烦事缠身,所有人都自顾不暇。
燕山,你权当是为她考虑,回去吧。”
观行云苦口婆心的劝,但少年闻言只是把进食的动作一?停,执着地重复“我想见她。”
“你!”
他简直头疼,“你见她干什么?你还?想娶她不成?我们家小月儿有婚约的!
少做梦了。”
观行云总算明白这是个怎样的倔脾气,“你尚且年轻,这么着——你去江浙,南方温暖,又繁华。
想做什么营生就告诉我,我替你安排,一?辈子不愁吃穿,何必在刀口上舔血过日子。”
可燕山仍旧固执道“我想见她……只见一?面。”
“见她,见她,你见了她难道就改变得了什么吗?”
“我……我不知道。”
就算什么都改变不了,他还?是想见她。
“你看?,分明你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那还非得见她干什么。”
他沉默了半瞬,依旧重复,“我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我想见她。”
“你……”
观行云被他这冥顽不化气得咬牙,一?拍桌子拂袖要走,“简直没救了!”
当他堪堪收回手时,袖摆竟蓦地叫人一?把?抓住。
少年用力地以十指拽紧他的胳膊,那目光近乎卑微,“求你。”
人心是肉长的,观行云让那眼神一?烫,险些就要松口了。
他艰难地别过脸,糟心地想,自己挨上的全是些什么破事啊。
“唉!”
他终究把袖子一?扔,狠狠摔门出去。
一?如观亭月临走之前,观行云也在客栈的卧房内给燕山留了大包的银钱。
他们都希望他远离狼烟,希望他永不动刀枪,做个本本分分,庸碌一?生的商贾。
他们以为这样他会很顺遂,也足够快乐。
可最终,燕山只是将钱财收捡好。
他沿着来路往回走,默不作?声地翻看?途中一个又一个征兵的告示。
生逢乱世,谁都不想从军入伍,偏他如此另类。
那些年,燕山揣着一?份单纯且可笑的念想,被许多军营因故逐出来,又被许多不怀好意的人嘲讽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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