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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亭月站在厢房的窗边把青帘牵起一角,看余府中守夜的仆役们提着羊角灯从院中一前一后地经过,絮絮的,许是说着什么。
在她的印象中,观长河是个大事上严谨,小事上粗犷的人,他对于银钱并不斤斤计较,或许正因如此才更加适合从商。
那老歪脖子树下的青骓,是被人以军中惯用的打结方式系上的,他既有时间慢慢栓马,说明当时遇到的不是什么要紧的情况,未曾危及到性命。
她倚靠着窗,缄默地想。
大哥应该是瞧见了什么,亦或是碰上了什么人,故而翻身下马,想要去一探究竟……
可他到底是看见了什么?
那左近山道荒凉,往北是悬崖,往东是山壁,除了大片茂密幽邃的竹林,也就只剩下……一间貌不惊人的废弃酒馆。
观亭月忽然直起身。
大哥去的地方是那里?
对了,她记得余府的小厮曾言——“这木屋从前是个小酒肆……如今已许久没人住了。”
一个许久无人居住的酒馆,桌椅还是一尘不染的。
房门“吱呀”
一响被人从内侧拉开,观亭月顶着漫天过分清明的星光,快步朝外急行。
她走的是后院夹道,没有惊动其他人,两旁长廊上的红枫倾盖斜出,笔直地延伸到角门。
那檐下挑着两盏不甚明朗的灯,昏黄的火光将一道清俊颀长的影子打在石阶间。
对方好似等了她有些时候,听闻动静才悠然别身过来。
燕山不阴阳怪气的时候,偶然那么一抬眼看人,眸子里的光竟有些清澈与坚韧,仿佛顷刻可以把人拽回数十年光阴以前,还是个纯粹干净的少年。
“就知道你放不下。”
他牵了两匹马,信手递了一骑过去。
观亭月接住,“你也发现了?”
“路上说。”
两人披着月色直奔城郊,燕山给她的明显是养足了精神的宝马良驹,速度较之白日快了不少,仅半个时辰就再度来到了那旧屋舍前。
四野是浓得化不散的昏黑,观亭月取下马背上的灯笼,提灯引路。
夜里的酒肆比白天要森然许多,尤其是半掩着的木门和窗扉,不时会无风自动地咯吱两下,若换个胆儿小的,当场就该去世了。
她轻轻推开,拉长了尾音的门轴声在万籁俱静的山野中响起来,连绵不绝地缓缓消弭。
里面的陈设一如此前,大堂内摆设着三张旧木桌,角落堆放有零碎的酒罐,破了个小洞的屋宇漏下一缕浅银的清辉。
灯光逐渐靠拢,和月华堪堪重合,视线中的桌椅被映出诡异的暗黄色。
“如今可以肯定的是,你哥进过这间酒馆。”
燕山的手于桌沿的某一处停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叩了几下。
观亭月闻言极有默契地把灯往他指尖方向凑去。
“木头泛着潮气,尽管味道很清淡,不过闻得出是酒香。”
他掌心在椅背上一摁,“这张桌子两日内一定招待过什么人饮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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