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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文秀,程秀,程放送她这个镯子的意思不言而喻,而她在将他送入大牢以后又怎么还能心安理得地带着。
良久,程放不发一言,她起身欲走,程放才道:“这么做是你一早就想好的?”
“是。”
“你有没有一点后悔?”
她说得并无半点犹豫:“没有,今日没有我,他日也会有其他人。”
程放一字一句道:“那我也不后悔,我程放送出去的东西就绝不收回。”
他转过身,看着镯子,眼中明灭,“秀儿从没有做错什么,她不该在这里。”
她站了一会儿,拿起银镯重新戴上:“好,我带她去见阳光明媚,海阔天空。”
程放露出欣慰的笑,东方永安却鼻子一酸,转头快步走出去。
她几乎是冲出大牢,将那些咒骂、怨愤以及,情义都关在了身后。
山匪被抓后,县令带人抄了匪窝,将能返还的财物都返还给周边村民,而东方永安被严德带回去。
周边村民争相庆祝祸害被拔除,送来不少瓜果作为感谢,县令也作为代表对杜衡几人予以嘉奖。
隔年,县牢生了一场大火,烧死几名囚犯,但程刀疤、程放一伙不见踪影,而赵大等人也未如他们信誓旦旦地那样来找她们报复。
这群山匪,不知是隐了还是遁去他地,总之碗口县这一带未再见他们的身影。
时光如梭,白驹过隙,转眼从永平三年走至永平十一年,青山几多变,人事已两非。
碗口县青山里一条小道上,一队人马追逐着落日的余辉疾驰,待最后一丝光亮没入黑暗,最前头的锦衣青年勒马而停:“夜里赶山路危险,今晚就地扎营。”
身后的随从皆应声而下,拴马、搭棚、生火,不一会儿一个小小营地出现。
青年与其他人围坐火堆前,随从拿来一件灰鼠毛披风:“夜里凉,山里更甚,殿下小心着凉。”
此人正是安和,而他口中的殿下也正是李明珏。
八年的时间将那张曾经青稚的脸庞雕琢得轮廓分明,将那一身温润沉淀得如古潭之水,深沉内敛,被上天抚摸过的侧脸在火光中透出无声的气势,眉如剑,眸如星,静静看着火舌跳动。
“这是哪里?我们还要多久能到?”
声音亦淡凉如水。
“这里应该是碗口县地界,不出两日就能到高平郡。”
高平郡发生瘟疫,太叔简举荐五皇子前来赈灾。
中秋一过,曾经的伏昭仪也就是现在的伏贵妃便催促上路,因此,他们才会此时此刻出现在碗口县。
“这些年太叔大人一直看重您,这次却为何让您涉那瘟疫险地,正中伏贵妃下怀,您说他安的什么心?”
安和道。
李明珏道:“太叔大人是一片好心。”
八年前太子殒身,朝中各势力鼎足而立,而他不知为何有幸得了辅国公兼御史大夫太叔简青睐。
太子之位长久空悬,皇后无所出,若以长论,三皇子有疾不论,乃应四皇子李明豫继位,朝中一帮老臣持祖宗规矩,长幼有序之理拥护于他。
然四皇子太过荒唐,整日沉迷酒色享乐,对太子之位毫无兴趣,皇帝并无意于他,若要他立,则需其他皇子有功在身方能堵住悠悠众口,所以太叔简推举他前来,便是为了让他趁此表现。
“明早还要赶路,早点休息。”
他拢了披风,起身进帐去。
安和百无聊赖,拨了会儿火也靠着树干睡了。
半夜醒来,不见安和,李明珏问守夜的侍卫,侍卫说他走开了一会儿就来。
李明珏既醒睡不着,见月朗星稀便也去走走,走至不远处,见安和蹲在草丛里看什么正看得出神。
而对面半面山崖,崖上飞下一挂小瀑布,在月光中如珠帘如银练,瀑布下一片清潭,波光粼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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