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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40（第33页）

nbsp;nbsp;nbsp;nbsp;乌雨茂的眼神已经无法聚焦了，他的眼泪和唾液不断地往下流淌。

nbsp;nbsp;nbsp;nbsp;武欣忧从自己口袋里抽出方巾，帮乌雨茂擦了擦。

nbsp;nbsp;nbsp;nbsp;“结果最后送你的也只有我啊。”

nbsp;nbsp;nbsp;nbsp;“老同学。”

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nbsp;nbsp;ICU开放探望的时间只有三十分钟，他们只能隔着玻璃往里看。

nbsp;nbsp;nbsp;nbsp;每位病人只允许两位家属进入探视，苍庸是被他们家最小的孩子带进去的。

nbsp;nbsp;nbsp;nbsp;在探望之前，苍庸努力地完成了其他病人家属的嘱托，这些对于他来说不需要花太多的时间。

nbsp;nbsp;nbsp;nbsp;完成之后苍庸给ICU里面打了个电话。

nbsp;nbsp;nbsp;nbsp;老太太的手机就放在她病床旁边，只是老太太看起来迷迷糊糊的，似乎没法给出太多回应。

nbsp;nbsp;nbsp;nbsp;护士接通了电话，把电话拿到老太太耳边。

nbsp;nbsp;nbsp;nbsp;跟着一起进来的小孩已经哭了出来。

nbsp;nbsp;nbsp;nbsp;苍庸早就习惯了。

nbsp;nbsp;nbsp;nbsp;这个孩子的电话号码苍庸能够倒背如流，但这次大概是他最后一次给这个孩子打电话了。

nbsp;nbsp;nbsp;nbsp;苍庸笑了：“我回来了，小队长。”

nbsp;nbsp;nbsp;nbsp;小队长是他给这个孩子起的外号，这孩子小的时候是孩子王，是小孩窝里的大姐大。

nbsp;nbsp;nbsp;nbsp;苍庸管她叫小队长，她对这个名字也特别满意。

nbsp;nbsp;nbsp;nbsp;但称呼都是有时效性的，好像已经有六十多年没有再提起这个称呼了。

nbsp;nbsp;nbsp;nbsp;生命真的好脆弱啊，一转眼就老了，一转眼就从喜欢蹦跶的小孩，变成了无法动弹的老小孩。

nbsp;nbsp;nbsp;nbsp;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大狗熊？”

nbsp;nbsp;nbsp;nbsp;“你还是这么没礼貌。”

苍庸记得这孩子刚和自己见面的时候一点都不温柔。

nbsp;nbsp;nbsp;nbsp;“你还好吗？”

苍庸问了一个简直是废话的问题，对方都住进了ICU，对方能好到哪里去？

nbsp;nbsp;nbsp;nbsp;可对方脑子不清醒了，她只说：“挺好的，我走了好长一段时间，不过现在碰到你了，我快回家了。”

nbsp;nbsp;nbsp;nbsp;她隐约记得这头大熊就在自己回家的路上，坐在满是鲜花的院子里。

nbsp;nbsp;nbsp;nbsp;看到这头大熊就离家不远了。

nbsp;nbsp;nbsp;nbsp;“你回家干嘛啊？”

nbsp;nbsp;nbsp;nbsp;回家干嘛？回家还能干嘛？

nbsp;nbsp;nbsp;nbsp;“回去找爸爸妈妈。”

这个瘦削的老人说，“晚饭快熟了，得回家了。”

nbsp;nbsp;nbsp;nbsp;苍庸望着病房里的人，笑得更加温和，还有一些苦涩。

nbsp;nbsp;nbsp;nbsp;他仿佛看到了一个蹦蹦跳跳，晒得黑黢黢的小孩脱离了苍老的身体。

nbsp;nbsp;nbsp;nbsp;那个小孩一步一蹦跶，脑袋上的辫子也跟着她一起跳跃。

nbsp;nbsp;nbsp;nbsp;小孩路过了棕熊的小院子，寒暄了几句，随后重新背好书包准备回家去了。

nbsp;nbsp;nbsp;nbsp;可以想象，在那个七十多年前的家里，有一对夫妻烧好了饭菜，等着自己的孩子回来。

nbsp;nbsp;nbsp;nbsp;那个小孩会着急忙慌地脱下书包，她大概有很多很多话要跟自己的父母讲。

nbsp;nbsp;nbsp;nbsp;很多很多……好几十年呐。

nbsp;nbsp;nbsp;nbsp;“那一路顺风哦。”

苍庸说，“我也要走我的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