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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弄好了床,又擦了擦桌子和椅子,将这几天落下来的灰尘都擦了个干净。
做完这些,邱栩宁浑身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坐在床上匀了一口气,起身走到了三楼,小声喊贺知渊的名字,“你好了没有啊?”
邱栩宁走到门口,正好撞见贺知渊提着行李箱出来,两人差点撞上。
“对不起……”
邱栩宁赶紧退后了几步,低着头小声说。
也许是“邱栩宁”
挑食的缘故,这具身体长得并不高,16岁了还只有160出头的样子,比贺知渊足足矮了一个头,站在他面前又很羞怯地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因而显得更加娇小,灯光下贺知渊的影子,都能将他完全淹没。
贺知渊停住脚步,从他这个角度看,压根看不见他的脸,他伸手过来,揭掉了邱栩宁的帽子。
邱栩宁吓了一跳,抬起头来,呐呐地说:“你干什么?”
他想伸手去抢贺知渊手里的帽子,贺知渊却抬高了手臂,他比他高了那么多,手臂也比他长,一抬高手臂,邱栩宁哪儿能抢回来,他有自知之明,也没有继续抢了,他对上了他的目光,又很快擦了过去,盯着他手里的帽子巴巴地看,“你把帽子还我。”
贺知渊看着他,低声问:“你不敢看我?”
“啊?”
邱栩宁不想让他看见头上的伤口,只管仰起脸,听见他的话,有点怔忡,下意识地否认,“我没有啊。”
贺知渊向他走近了一步,邱栩宁下意识地后退,贺知渊将帽子扣到了自己头上,盯着邱栩宁的眼睛,果然,邱栩宁目光沾到他,马上就慌乱地错开,但也不知道往哪里看,眼珠子乱转着,显得有几分滑稽。
贺知渊说:“没有?”
邱栩宁迟疑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将目光落到了贺知渊的脸上,嗫嚅着说:“我没有,我就是不爱看人。”
贺知渊低声说:“说话要看着人,这是礼貌,你不懂吗?”
这话听着有点严厉,邱栩宁懵了,“我、我不是……”
他无措起来,手指紧张地缠在了一块儿,磕磕绊绊的,舌头都好像打结了,“我就是不喜欢看人,我、我……”
邱栩宁不知道说什么,急了起来,眼里顷刻间便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贺知渊看着他激动的样子,连脸颊的皮肉都透出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他语气缓和了一点,问:“是不爱看,还是不敢看?”
邱栩宁吸了一口气,实在顶不住贺知渊的目光了,也顾不上脑袋上丑陋的伤口,低下了头,小声说:“就是不爱看。”
其实就是不敢看,他这个缺点他也知道,不少人说过他,邱艳茹女士对他这点也深恶痛绝,有一段时间抓过他不肯看人这个问题,只是一直都没纠正过来。
贺知渊知道他撒谎,也不揭穿,他将头上的帽子摘下来,给邱栩宁戴上,低声说:“说话要看着我的眼睛。”
他给他戴的帽子没戴正,邱栩宁扶正了帽子,听见他的话,犹豫着,没有立即答应。
贺知渊说:“看着我的眼睛。”
邱栩宁抱着帽子,抬起头来勉强对上了他的眼睛,只是坚持了两秒不到的时间,他脸就红了,眼神微微闪烁起来,想移开又强撑着,“我、我看了,你黑眼圈好大,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我给你铺好了床,今晚你能好好睡……”
他一边说着,一边略显僵硬地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接道:“晚饭时间到了,我让妈妈答应可以让你吃晚饭了,我们下去吃饭吧。”
他说完,也有点僵硬地转身要走,贺知渊提着行李箱跟在他身后,低声说:“以后和我说话,眼睛也要看着我,作为交换,我和你一起去学校。”
邱栩宁脚步顿住了,其实他也不是很想和贺知渊一起出门去学校,只是想着相处的时间多一点,他们的关系也可以不用那么僵硬,之前被拒绝了,虽然沮丧,但也有点庆幸,但这会儿,贺知渊这么一说,他纠结起来了。
贺知渊却不管他会不会回答,单手提着行李箱就往楼下走。
走到中段的时候,邱栩宁赶紧跟上,小声说:“那我们明天就一起去学校。”
贺知渊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邱栩宁说:“那就这么说定了哦,你不要反悔。”
“嗯,你也是。”
贺知渊说,语气却奇异地缓和了许多。
邱栩宁感觉到他语气的变化,心里像揣了一只小鸟,雀跃起来。
鄙视贺知渊到了原来的房间,看见了已经铺好的被褥,邱栩宁在他身后,语气里带上了些许邀功的味道,“我给你选的颜色,适合你,还耐脏。”
邱栩宁给他的被子颜色是很简洁的灰蓝色,底下的垫被也是同一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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