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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肆又唤了店小二上来,让其准备了满满两大桶热水,又拜托对方帮忙买两件方便行走的衣裳,随后无比嫌弃的对叶栖风开口道,“赶紧去洗洗吧,都馊了。”
叶栖风看着那和自己齐胸的大木桶,一时之间有些愣住。
“怎么,难不成施主是想让贫僧替施主沐浴更衣?”
沈听肆见他久久没动,催促了一句。
“不用不用,当然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叶栖风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一样,“我怎么敢劳烦恩公您呢?”
只不过是现如今他身体还没好全,到处都还疼呢,清洗变得格外艰难罢了。
他咬了咬牙,选择搬过来一旁的一把椅子放到木桶边上,然后踩在椅子上面,翻进了桶里面。
叶栖风经脉被废,武功尽失,此时的身体素质连一个普通人都比不上,只是翻进浴桶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已经让他累的气喘吁吁的了。
剥干净了衣服,叶栖风也清楚的看见了自己身上的伤痕,一处挨着一处密密麻麻,当他的身体进入到这温水当中,被刺激到的时候,每一处的伤痕处都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痛。
这些疼痛是这样的清晰,又深刻。
就像是被灭满门的叶家堡一样,融进了骨血里,刻在了灵魂上。
叶西凤抬起双手,用力的搓着手臂上的脏污,即便手臂上有很多刚刚结痂的伤处,他也用力的搓了下去。
不仅将脏污搓了个干净,连带着刚结的新痂也被他一并撕裂了去,露出下面的鲜血淋漓。
痛吧。
只有这样的痛苦,才能够让他深刻的记得,只有这样的痛苦,才能够让他不忘了那些仇恨。
他整个人仿佛是一只被人炼制的傀儡一样,机械般地清洗着身体,唯有那双漆黑的眼眸,带着活人应有的气息。
可那双眸子里面再也不见昔日的温暖与明媚,只剩下冰冷,怨毒与憎恨,浓烈至极。
洗着洗着,突然有一道让叶栖风兴奋的想法涌上了他的脑海当中。
——现如今的他已经是一个废人了,想要重新练武都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事情,连辉煌时期的叶家堡满门都惨死在了敌人的刀下,他又如何能够为这一百三十六口死不瞑目的亲人报仇雪恨呢?
之前的他一直想着先让自己苟活下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活着,一切都还有希望。
可终究也要考虑这希望是不是十分渺茫。
现在,这希望不就来了吗?
梵清,梵音宗千年来唯一的佛子,佛法高深,无人能及。
单挑前魔主聊苍,随后将整个圣宗都强势的控制在自己手下。
这般厉害的人物,他一个残废,定然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机会将对方杀死的。
虽然他也不清楚沈听肆为何救了他的命,但既然救了,想必也是不会让他轻而易举死去。
更何况,冰原那种地方就连魔主梵清都不会轻易踏足,沈听肆却将他完好无损的从里头救了出来,还顺带着救了一只杂毛狐狸。
他瞧不清楚沈听肆的武功究竟如何,但大致也能够猜的到,定然是不弱的。
所以……
他可以利用沈听肆!
叶栖风忽然间觉得自己被迷雾蒙住的前路,一下子又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忍不住嘿嘿的笑出了声,半眯着眼睛,像个傻子一般。
就在此时,他的怀里面突然从天而降了一个黑色的影子,重重的砸了下来,水花四溅。
那扇简易的屏风后头,响起了沈听肆清冷的嗓音,“既然这般的开心,那顺带着也帮小丑洗洗吧。”
叶栖风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就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狐狸眼睛。
杂毛狐狸被突然的扔进了水桶当中,似乎还有些懵,下意识的扒拉着爪子在里面游动着,眨眼的瞬间,突然看到了叶栖风胸前的两点茱萸,那双狐狸眼里面迸发出惊人的恼意,紧接着他举起两只前爪死死的捂住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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