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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心结?!”
欧阳辉问道,“你种了穿心结?”
。
云若道:“管它是穿心结还是插眼结。”
“能杀了你就是。”
欧阳辉恍然大悟,喃喃道:“难怪。”
难怪杨云若这样初出茅庐的无名之辈,受了他一掌加数拳还和好人似的。
穿心结一旦入肚,便会从心口长出一朵黑色的花,花的藤蔓从花托处沿着双臂生长,等到藤蔓长到指尖,穿心结就算是真的种成了。
种成穿心结的人,无论是身法还是内功,都较往常强数倍,甚至痛觉也更弱些,但这只是一时之功,只是靠燃烧剩余寿命、元气而造就的假象,等到穿心结效用一过,那人的气数也就尽了。
“就算杀了我你能得到什么?”
欧阳辉被这巨大的仇恨所震慑,真的有人会为了报仇舍下自己的性命吗?
他道:“你父母早就死了,杀了我他们也活不了,不如我多予你些银钱,你拿着和你弟弟过好日子。”
“好日子?”
云若回忆着以往暖融融的童年,那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日子了,可是爹娘走了,这样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就算找回了云蔚,但如今支撑着她的只有延绵的恨,她做不到放下一切仇恨,没心没肺的度过一生。
云若将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调到了双臂之上,穿心结缠绕的墨纹也顺势攀到了她的指尖,她死死盯住欧阳辉苍白的脸,厉声道:“只有你死了,我为爹娘报了仇,我才能过上好日子。”
哪怕她最后只剩下一息,一弹指的时间,她也绝不后悔。
“知道为什么在今天开藏书楼么?”
庞大的威压笼罩着欧阳辉,令他的耳膜震颤不已,他朦朦胧胧地听见云若说:“为了在清明祭祖,为了杀你,祭我杨家上下五十七口人。”
话音刚落,钢刃就没入了欧阳辉的皮肤,他的身体似乎承受了一场剧烈的风暴,那风是从旷远的过去吹来的,从那个非常普通的夏夜,跨越了千山万水十年四十季,裹着浓浓的杀伐气,向他席卷而来。
他忽然有些害怕,想要这风慢一点,再慢一点吹拂过他。
但风毫不留情,一寸寸地刮过了他的筋骨,令他手掌、小臂的皮肤烂泥似的滴在了地上。
强烈的疼痛令他不能再抵挡住云若的攻势,欧阳辉大吼一声,用两根展露着森森白骨的胳膊同云若过招,刀尖碰到人骨上竟然发出金石相撞的声响,令人听得头皮发麻寒毛直竖。
血肉飞溅,欧阳辉如同一只癫狂的困兽,蓬乱着头发在用自己仅剩的精力来逃避最终的命运。
不过他内少真气外无帮凶,早已陷入了穷途末路,云若瞅准时机,手腕一转,刀尖便直直地刺入了欧阳辉的胸口。
即便他的内脏被噬人蝇啃噬干净,但他的心还在腔子里完好地跳动着。
现在这颗心也即将不会再跳了。
随着刀尖扎入心包的声音,云若似乎得到了解脱,仇恨也像一阵烟似的从她的身上飘散出去。
她脱力地松开手中的刀柄,后撤两步,靠着桥背滑了下来。
她太累了,几乎不能调动自己的手去捂住身上的伤口。
方才欧阳辉将她打到浮桥下的时候,有锐利的木楔子正好钉到她的后腰上。
大约是穿心结的效用过了,所以此时她才感觉到疼,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地从她的指尖消退。
欧阳辉的生命也在消退,他是被山一般浩大的恨所杀死的,恨背后呢?
恨背后是海一般的爱,欧阳辉想,杨云若说的并不对,其实他也是得到过爱的,完完整整,圆圆满满,但那爱,在他十二岁那年就戛然而止了。
“娘,我饿了。”
他低声地呢喃了一句,在几十年前的袅袅热气之中彻底断绝了生息。
桥面忽然震颤起来了,因为被二人劈砍过后,连接这山壁和桥梁之间的绳索已经不堪重负。
很快云若所依靠的桥柱,倾斜着掉了下去。
同时,气息奄奄的云若也像一只黑色的鸟似的,从摇晃的桥面坠落,她的翅膀已经被折断了,她不会再飞起来了。
不be,争取明天把正文番外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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