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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馆内的灯光被调暗,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展厅的门被缓缓推开。
里面没有开主灯,只有几盏为展品提供照明的小射灯散发着幽冷的光,与昨夜的情景何其相似。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陈旧纸张、颜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金属腥气。
纪怜淮的共情力全面展开,玄珠在丹田内缓缓旋转,警惕着任何一丝异常波动。
郁尧手持能量探测器,扫描着展厅的每一个角落。
突然,纪怜淮的目光定格在展厅最深处、那幅名为《深渊回响》的大型油画上——画作描绘的是战争废墟中,一只从断壁残垣中伸出的、寻求救援的手。
而此刻,在幽冷的射灯光线下,那只原本应该是泥土和血污颜色的手,在画布上,竟然隐隐透出一种令人不安的……苍白色调。
仿佛刚刚从冰水中捞出,毫无血色。
并且,纪怜淮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隐蔽、带着贪婪与审视意味的冰冷意识,正如同蛛丝般,从那幅画作中悄然蔓延出来,试图触摸展厅内残留的记忆能量。
墨渊的触手……已经伸进来了。
千禧城的夜幕如同厚重的天鹅绒幕布,缓缓覆盖了“凝时光廊”
艺术馆哥特式的尖顶。
白日的最后一批游客早已散去,艺术馆沉重的橡木大门悄然闭合,将内部的静谧与城市的喧嚣隔绝。
然而,在这片看似回归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场源于历史尘埃与意识深处的风暴,正在艺术馆最核心的“回廊”
展厅内悄然酝酿。
纪怜淮独自站立在“回廊”
展厅的拱门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石质门框。
林星澜和秦泊远馆长已被她劝离,安排在相对安全的休息区。
郁尧在艺术馆外围布控,王越泽则通过加密链路全程监控馆内任何细微的能量波动。
此刻,她是唯一直面这片记忆深渊的人。
丹田内的玄珠传来持续而沉稳的悸动,幽稷沉睡的意志似乎对这片空间残留的、混杂着强烈情感与时间尘埃的能量场保持着本能的警惕。
纪怜淮深吸一口气,将林星澜那份渴望记录真实历史的执着信念、秦馆长守护艺术的孤独坚持,以及自身对真相的追求,融汇成一股坚定而温和的共情力,如同在黑暗中擎起的一盏孤灯,缓缓步入了展厅。
展厅内没有开主灯,只有几盏为珍贵展品提供重点照明的小射灯,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交错的光斑。
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上光剂、陈旧纸张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古老檀木与泪水混合的沉闷气息。
巨大的阴影在墙壁上扭曲、延伸,那些静止的雕塑与画作在昏暗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沉默地注视着闯入者。
纪怜淮的共情力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不再是白日里那种弥漫的、无差别的悲伤,而是某种更加尖锐、更加具象化的情绪碎片,如同破碎的玻璃,散落在展厅的各个角落——是极致的恐惧、被背叛的愤怒、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守护某物直至最后一刻的绝望执念。
这些情绪并非均匀分布,而是隐隐以展厅中央那尊名为《废墟中的守望者》的青铜雕塑为核心,形成一个无形的漩涡。
她走向那尊雕塑。
雕塑刻画的是一位在战火废墟中,用身体紧紧护住怀中一件残缺婴儿雕塑的女性形象,其面容因极度的痛苦与坚定而扭曲,眼神却望向远方,空洞中带着一丝不屈。
白日里,这尊雕塑已足够震撼人心,而在此刻的昏暗中,在纪怜淮高度敏锐的共情感知下,它仿佛活了过来。
青铜表面似乎有微光流转,那空洞的眼眸深处,隐约有某种东西在“注视”
着她。
“秦先生……”
纪怜淮在心中轻声呼唤,将共情力凝聚成一道温和的探询意念,如同伸出手,试图触碰那沉睡在雕塑中的执念,“我们依约而来。
林导演渴望讲述这里的故事,让沉默者发声,让被遗忘者被铭记。
这并非惊扰,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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