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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数了,看来来去去的下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不见人多言,便想应该是和眼熟这样有点严肃,又很挑剔的人吧。
权叔将他带到一间房间,轻轻敲门,「二爷,上回说的那个人给带来了。
「好的,进来。
」房门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嗓音,温淳优雅,像是落在地上的玉碎。
樊重愣了愣,但紧接着门被权叔推开,」看到权叔回头示意自己跟着他进去,樊重只能带着疑惑挪动步子。
这是间书房,阳光自窗格里招进来,落在一室深色的家具上,有种岁月缓慢流沉的感觉,房间一角的长脚凳上,摆着一只铜香炉,绿绿青烟腾逸飘散,燃着能让人平心静气的沉香。
樊重的视线被前头的权叔当着,只看到坐在书案后的那人的半边肩膀,那人着了一件淡墨略青的锦袍,柔亮的黑发水一样的流泻在肩头上。
「二爷,这就是我一远方亲戚的孩子,今年二十二,还未娶,在老家的时候一直伺候他在病榻上的老爹,他爹走了之后就来投靠我,我看他人挺老实的,二爷您身边又缺个人服侍,我就把他留下来了,您看看,还中不中用?」
权叔说着侧了身,于是樊重一点点看清楚了那个坐在书案后的人……
那是一个样貌清俊秀雅可以说是非常漂亮的人,肌肤白皙,薄唇淡粉,鼻梁又高又挺,尤其是那双微微抬起看向自己的眼眸,眼角略挑,清眉修长,本该清冷如泉水的气质,却因为他眼角凝含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媚意,而显出一些难以言喻的风情,就像书里写的那样,眼若秋水,盼顾生辉。
樊重看得呆了,一旁权叔用力咳了两声,它才回过神来。
「叫什么名字?」连二问道,还是那种冷冷的声音,像清流拍打岸石的潺潺声响。
「小、小的姓樊,单名重。
」樊重回答他,但是被他那样看着竟然莫名紧张起来。
连二正好执笔继续写什么,听到他的名字,手停了停,又抬起眼看过来,然后却是「噗」的轻笑出声,「姓里有两个『木』,长得也高高大大的,就是看起来有点笨,确实像根木头。
」
樊重脸红了,手紧紧握成拳头,从来没有人这样取笑自己,而他是第一个!
于是,因为这句话,樊重在第一眼对连二生气的好感丫就随着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二爷,您别看他像根木头,其实还是挺能做事的,您以后就尽管吩咐他好了。
」
连二点点头,低下头又写了几笔,接着掂起信纸吹了吹,让墨快干,「是吗?若是出了差错,就算是你权叔带来的人我也照罚不误。
」
权叔回身给了他一个眼色,「听到没有?」
「是。
」樊重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心里想,人长得挺好看的,就是说起话来不怎么讨人喜欢……
就这样,樊重开始了在这所大宅子里的下人生活。
每天鸡打鸣的时候起来,候着连二起床,给他端去热水,服侍他梳洗更衣,在连二用早膳的时候去准备轿子,连二用完早膳会去布庄铺子,有时候是在铺子里待一天,有时候则是半天,不去铺子的时候就待在书房里,樊重就要候在一旁添茶倒水,晚上只有得了连二的吩咐自己才能回房,否则连二不睡,他再困也得等着。
和以前在乡下的日子比起来,现在在这宅子里吃得好了,穿的也好了,但是总觉得这样的日子既没有意义更没有什么意思,还过得百无聊赖,只要围着连二这个人转就好了。
在樊重眼里,这种服侍人的事情只要有手有脚的人谁都可以做,但是听到权叔说之前已经换了好几个近侍之后感觉这样似乎有点小题大做……要不然就是人都受不了连二这人,这几天服侍下来樊重觉得连二这人不仅挑剔,还苛刻。
起身后必要先用加了金银花、野ju花、藿香、佩兰等中药的茶水漱口,哪像自己灌口盐水仰起头「噗噜噗噜」两下就完事了。
洗脸的水热了不行,冷了也不成,但是每次都是自己挤干帕子递到他手里,就算烫也是烫了自己,冷也是冷了自己,跟他没多大关系的事他也有这么多要求。
用膳前洗手定要用白芷、薰糙、杜若、蒿本等植物糙药煮出来的水,洗手用的也是专用的器具,樊重嫌人多碍事,便自己一个人一手提匜一手端盆,倒是让他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道「生的高高壮壮的,果然力气也不小」,樊重没从里面听出赞许的意思,反倒又戳到他心里面那根刺‐‐第一次见面他说自己像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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