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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旬叹息:“这么多年过来,希声兄也看见了,这种事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本是天潢贵胄,却命如草芥,还要充当宵小鼠辈的晋升之阶。
希声兄去一趟吧,看能否帮帮良翰,清掉这附骨之疽。”
沈希声冷静下来,沉默了一会儿,他颔首道:
“谢兄的怀疑不无道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本官走一趟。”
话语落下,二人之间又安静了会儿,捏起筷子吃了下饭菜,直到沈希声停住筷子,忍不住低声问:
“谢兄,你说,龙城那一脉真的还有可能吗?不是都已经……输了吗?况且,洛京还有一脉尚在啊,更得帝心,更具法理,也……更受拥戴。”
谢旬沉默了会儿,垂下眼帘,看着不久前他指沾茶水在桌上写下过的重若千钧的那两个模糊湿字,只有一字隐隐能辨别:嗣。
中年文士平静面色,却死死压低嗓门:
“希声兄,请记住,不管最后是尚在洛京皇城的那一脉,还是滑落江州龙城的这一家,反正绝对绝对不能是卫氏。
“况且无论如何,龙城县那一家人始终是流着与太宗相同的血,伱我乾臣,万万不得令其有失。”
虽是跪坐,沈希声依旧腰杆笔直,闻此言后,重重点头。
谢旬忽而正色。
“希声兄,乾坤逆置,正统旁落,吾辈岂可坐视?”
沈希声正襟危坐。
“此乃大义,定当仁不让。”
“善。”
谢旬顿了顿,又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子:
“对了,希声兄要去龙城的话……那就正好顺路携一份礼去。”
“什么礼。”
“给一位殿下的降诞之礼。”
沈希声皱眉细思了下,才明白过来是什么,他消瘦脸庞带着些犹豫之色:
“此事是不是太……”
谢旬摇摇头:
“两个月前,另一位长乐公主的降诞礼,满朝文武不都赠礼庆贺了?此乃不成文的条例。
“而那位殿下可还没被洛京的宗正寺除名呢,也不知是陛下疏漏,还是有意略过,她依旧是登记在册的皇族身份,是陛下嫡孙女,法理依旧在。
“这一点被朝中很多人忽视了,只有夫子还记得,也不忘其降诞日……与诸公们一齐,给殿下备了一点薄礼,意思一下。”
谢旬话语不停,同时将手中这份礼单折子轻轻推递过去,他意味深长道:
“希声兄,所谓法理,便是藏在平日这些细枝末节里面,有时候它毫不起眼,也丝毫无用,只是繁文缛节,然而等到关键时刻,没有了它却又不行,是重中之重,万不可少……这,便是法理,莫忘了维护。”
沈希声默默点头,收起了桌上薄薄却重若千金的礼折子。
谢旬慨叹拂袖,将桌案上面的水迹彻底抹去。
沈希声举目北望,叹了一声:
“君心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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