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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2页）

血肉都是前生的记忆，有着喜怒哀乐的意味，只有&ldo;榨&rdo;干净了，才可以做个清清爽爽的鬼，可以执事当差，无牵无挂。

无颜问老鬼：&ldo;这里怎么到处都是小鬼?阎王呢?阎王在哪里?&rdo;

二郎哂笑：&ldo;世人都说死是去&lso;见阎王&rso;了，岂知有几个小鬼能见得到阎王?还不是白白到地狱打个转，受些轮回之苦，便又匆匆赶去投胎做人、做猪、做狗、做猪狗不如的什么去了。

想见阎王，那得修行，得有那福分才行。

我来地狱六十多年，也只见过阎王两面，还不知费了多少功夫托了多少鬼情。

人分三教九流，鬼也是一样。

阴间是阳间的继续，众生不平等，众鬼还不是阶级分明，有判官有鬼卒，有牛头马面，有黑白无常，就是小鬼，也还分有职司的无职司的，那没有职司的，还分老鬼和新鬼，会做鬼的和不会做鬼的‐‐比方我，就算是老鬼中的老鬼了，已经阴事通明、鬼情练达、很懂得做鬼的道理了;而你，就是个新鬼，什么也不明白，什么也不提防，这样莽莽撞撞懵懵懂懂地闯了来，还不要吃亏吗?&rdo;

&ldo;做鬼也有恁多规矩?&rdo;无颜蹙眉，&ldo;我生前就不大会做人，死了，大概也不会做鬼……随便了，死都不怕，还怕活过来不成?&rdo;

老鬼更加不屑地笑起来，道：&ldo;先别说壮胆子的话，你要不信，我带你参观参观，看你是不是还这么百无禁忌。

&rdo;

无颜有些害怕，虽然没到过地狱，可是关于那些割鼻剜舌的传说可没少听说，刚才已经见识过煎鬼了，更惨绝人寰的情景她可未必有胆承受。

瞎了二十几年，好容易看得见了，无颜可不想一睁眼就只看到些青面獠牙、血肉横飞，因此，她敷衍着：&ldo;等我先喝一碗孟婆汤，再跟你参观吧。

&rdo;

&ldo;孟婆汤不能喝。

&rdo;二郎喝断。

&ldo;孟婆汤不能喝?&rdo;无颜又渴又急，&ldo;我很渴，我真的很渴呀。

你不让我喝孟婆汤，那喝什么?&rdo;

&ldo;喝了孟婆汤，你就什么都忘了，关于生前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爱恨都将烟消云散。

是的，你可以去投胎，可以经过轮回、转世还阳，可是你再不是钟无颜，你的过去，将变得毫无意义。

你的死，也就变得没有价值。

&rdo;

&ldo;我的死，本来也没有价值。

也许忘记，才是最好的选择，从此，我将不再痛苦绝望，也不用再等待了。

&rdo;无颜黯然神伤，她看着老鬼，既有同病相怜的同情，又有些自愧不如的好奇，&ldo;你在这里等了六十年，不投胎，也不喝水，那不是很寂寞?&rdo;

&ldo;不，怎么会寂寞?我很忙的。

&rdo;老鬼认真地说，&ldo;我要忙着学习，还得忙着思考，忙极了。

&rdo;

&ldo;学习?难道地府里也有大学的吗?有没有什么部门颁你一张地狱文凭?还是小鬼也要靠文凭找工作?&rdo;

&ldo;鬼当然有工作。

&rdo;老鬼对无颜的嬉笑态度颇为不满，更加正色地说，&ldo;不过鬼不需要文凭‐‐文凭是什么?&rdo;

&ldo;文凭就是学历证明。

&rdo;

&ldo;学历又是什么?&rdo;

无颜这时候想起来，这是一只死于六十年前的鬼魂，而且是戏子鬼，他的生活圈子里，大概是没有学历与文凭的概念的。

于是她言简意赅地解释：&ldo;学历就是你的受教育程度，是念到了小学、中学，还是大学。

你们那会儿有留学生吧?就是出洋留学的人，那就是学历了。

他们从国外回来，总要混一张文凭，用来表示他们的学习成绩。

&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