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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加内被搀到车门口,他转头把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因为才刚走出车,车内工作人员以为是饮食有问题,赶紧出来询问。
阿德加内身体开始痉挛,他站不住,直接蹲在了地上,手指紧紧地扣在余让的衣袖上。
“不认识……”
他断断续续开口,否认认识这个男人。
余让蹲在他身旁。
阿德加内垂着头,汗水一滴一滴地垂落在他面前地上。
余让垂头,耳朵凑过去。
阿德加内却猛地抬头,伸出手掌按在余让眼睛的位置:“余让,你的眼睛很漂亮,小心他们挖走你的眼睛。”
他轻声说,声音低沉,很警惕。
余让愣了愣,他拿下阿德加内的手掌,看见阿德加内严肃的表情,抿成一条缝的嘴唇,他十分警惕,退行到了过去在虫灾星被当地人挖走眼睛的痛苦时刻。
“刚刚那个是个虫灾星的人,你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他问。
阿德加内伸手盖余让的眼睛,手指不自觉颤抖,周围围聚过来的人更多了些,餐车的工作人员甚至拨打了医疗电话。
余让伸手抱住阿德加内的脑袋:“冷静一些,你现在已经在安全的地方,不用担心。”
阿德加内在余让怀里,隔绝了一些声音。
周围人的喧嚣声,餐车引擎的轰鸣声,高空中风声拍打通道的声音……
和一些虫子震动翅膀的声音,都在这个怀抱里变小了。
余让轻声说:“没事,不用担心。”
他沉默了一会儿,对回到过去时刻的舰长说,“我会保护你。”
怀抱隔绝了一些味道。
虫灾星消散不掉的、垃圾和虫子腐烂的气息。
刚刚那个男人身上怎么也洗不掉的虫灾星气味。
阿德加内沉默下来。
好一会儿,他伸手抱住余让后背,他想他应该说一声谢谢。
可他大脑如置冰窖,浑身血液又沸腾般地在血管里流动,这让无法表达礼貌。
他想到一些事情。
比如过去他曾驾驶战舰,在宇宙中击败过很多星盗的战舰,在巡航队落地到陌生星球时,用脉冲炮弹杀死过无数个当地反抗军。
或许还误伤过当地平民,谁知道呢。
当死亡数量过于庞大时,它就变成了纯粹的数字。
他做过很多正确的、错误的决定。
保护过友人、仇敌,也伤害过他们。
他不为自己做过的决定后悔,也拥有承担后果的能力。
他此刻苟延残喘、呼吸急促、浑身冷汗如雨下,跪坐在人来往踩踏的地面上,只因为遇到一个过去他可能一拳头就能打倒的瘦弱人类。
被一个他过去他可能一碰就倒的男人抱在怀里。
保护我?
虽然他知道不该,但仍旧在浑身的战栗中觉得好笑起来。
很久之后,他低声开口,却不是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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