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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康有些失望,后面的“啊”
声也敷衍了事。
快到离胡同口比较近的西大院时,一个人黄不拉几的小脑袋迅速从大门侧面探出来,又极快的溜回去,就像是黄鼠狼偷鸡之前在做侦查一般,透着股子不打算干好事的猥琐劲儿。
颜如许下意识的停住,掰着车头往右侧靠,自己斜对着西大院的位置,把康康挡个严实。
西大院的大门也是后开出来的,没有台阶,也没有门槛,两扇略显简陋的木门大敞着,用碎砖头抵住,里面人声嘈杂,有训孩子的,夫妻拌嘴的,锅碗瓢盆碰撞声,阵阵蜂窝煤燃烧的味道,混合着饭菜的香味传来。
拖拖沓沓却又急匆的脚步声忽地就清晰起来。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干瘦妇女高端着个掉了大片漆的洋漆盆子,扬起来,作势就往路上泼,眼看着水就要泼出去,不知道怎么地,却又忽然停住,她眼神中露出些疑惑来,转头往右,朝胡同口方向看去。
正看到颜如许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目光凌厉,那妇人双手一抖,水盆往右侧推了推,似乎有顺势转向的意思,但终究没把水泼出去。
但她故意想往颜如许身上泼水的行为已暴露无疑。
这是住西大院靠门口小单间的刘嫂子。
她刚刚一直让小孙子盯着路口,准备着等颜如许路过的时候出来,假装没看到有人过来,不经意的把脏水泼在她身上。
反正自己是不小心,又不是故意的,大不了跟她赔礼道歉,多说两声对不住呗,她还能咋地?
万一她要生气,自己就假装可怜,说:“哎呀,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这衣服这么贵,要不我赔吧,哎呀不行,我就是给街道干零活的,砸锅卖铁、卖儿卖女也赔不起啊……”
她要是不依不饶,自己就坐地上哭嚎诉苦,最好把街坊四邻,街道干部都给引过来,看看这个了不起的女干部是怎么欺负穷人的!
反正自己经常这么干,不怕丢人,那个漂亮女人可就得被臊死了。
这事在刘嫂子心里头筹谋好几天了,有时候半夜都想这个事儿,无数次的在心里头想象着那个场景:那个长得跟天仙似的人物,头上身上全是脏水,脑袋上顶着几根烂叶子,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水,像个落汤鸡一样,委屈、气愤却无计可施……
光想想,刘嫂子都觉得畅快极了,大晚上的都能乐出声来。
可没想到的是,设想得好好的,实际实施起来却出现了偏差。
那个女人没有按照自己估算的正好经过门前,时机没掌握好,那脏水就不能泼出去了,否则,就是故意了。
她要的是让那个女人哑巴吃黄连,吃闷亏,可不是□□裸的欺负人。
刘嫂子为什么想要整治颜如许,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自从这个漂亮女人搬过来之后,就成了宝来胡同东西两院人们关注的对象。
大家纷纷猜测这个女人的身份背景,觉得她住得起这么大的院子,穿着打扮又好看,肯定不是一般家庭出来的。
但这个女人基本上不和大家伙往来,不和大家一起上公共厕所,也不用自己拉着小车去买蜂窝煤,还跟资产阶级似的,雇佣了保姆。
她和大杂院里的大家伙,就像是苏联和美国似的,是界限分明的两个世界。
要说她高不可攀吧,倒也不是,她虽话不多说,但别人跟她打招呼,她也微笑着点头说声“您好”
什么的,但要是想跟她进一步交流,比如探问起她私事时,她却会礼貌的岔开。
按照宝来胡同好事者的猜想,这女人肯定是有隐情啊,要不怎么嘴巴和蚌壳似的,啥都不肯说呢,肯定是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不想让人知道呗。
这些人抓耳挠腮的,却又无计可施,就像是后背痒痒却怎么也挠不着一样的难受。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有人发现不对了:怎么从来没见过孩子爸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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