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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凑过来,亲了下她的发顶,“那可就要连着好几日见不着你了。”
月贞在前头把眼你斜斜地拨动一下,没搭话。
她一贯对这类有些暧昧含混的话视而不见,既不说是,也不说否。
她相信沉默自有一种力量,让人望而却步,停滞不前。
蒋文兴是明白的,可越是似有还无的一些间距,反而更让人想贴近。
他在那里自说自话,“也好,这几日我恰好也有些事情要忙。”
月贞便闲问他:“忙什么?”
他又不说,只是跅弛地笑一下。
月贞来搭话,他又将话头回转到两人之间,“你出去走走也好,时下天气热,我常见撞见你都是恹恹的没精神,人也瘦了些。”
也有天气热的缘故,更大的缘故,是她故意不肯多吃。
每日不是吃便是睡,再或者就是同那些老妈妈媳妇们一处议论人的是非。
额外也有些事情可做,但都是些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琐碎。
这样的日子里,吃饭反倒成了桩大事,三餐将一日划分为三段,吃过早饭便盼午饭,吃过午饭又盼晚饭,一日就算熬到了头。
有一天吃饭的时候,她倏地想到霜太太,适才惊觉,她不是贪嘴,不过是靠吃来抵抗这种空虚。
可这些与蒋文兴是说不着的,也说不清,男人在外头有太多的事情可做了,不能领会女人的无聊。
月贞只能无所谓地笑笑,“我那是热得没胃口。”
他认真地撑着脑袋,“家里的饭菜想必是吃烦了,你想外头的什么吃,我明日给你捎回来。”
月贞有意无意地暗示,“你不要这样讲话,像换了个人似的。
我还是喜欢听你说笑。”
蒋文兴简直不知拿她如何是好,有时候想,她太不一样了,希望她能同别的女人一样些,同一个男人睡在一张床上,就把自己算作是这个男人的人。
有时候又想,真是那样,一切又将变得索然无味。
他爱她的,不正是她不爱他这一点么?
缄默中,月贞似乎睡着了。
他蹑手蹑脚爬起来,弯腰在床前亲了她一下,放下纱帐,吹灭烛火,静静开门出去,潜入不为人知的夜色里,一如来时那样。
黑幕一掀,夜里的一切就都被掩盖在亮堂堂的日帷底下,是见不得光的。
梅雨未至,天气热得发闷,蒋文兴的心绪也有些枯燥无味,他散散淡淡走走在街上,看着是去徐家桥。
谁知走到半路却掉了个头,又走上大半日,去了天白街的一条巷子里。
那巷子逼仄得紧,里头拢共就四五户人家。
最里头那家院墙砌得矮矮的,隔着上头乱七八糟的杂草,能瞧见院内有个姑娘坐在根方凳上低着脖子纳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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