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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后,连芸娘也要走了。
月贞去屋里送她,流露出难舍的表情,那份难舍里是否怀有对别人难舍的成分,她自己也分不清。
不过她懒得再去较这个真,只全盘算在芸娘的头上,在榻上直长吁短叹,“你这一去不知几时才回家来,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真是无趣。”
芸娘一面指挥着丫头们收拾细软搁到马车上去,一面掉过眼来睇她,“我又不是不回来,不过几个月的事情。
你瞧你,就像我要死了似的。”
几个月,月贞想想都觉得漫长。
只好无奈地笑。
笑一会,趁屋里没了人,搭过脑袋问她:“这孩子生下来,你打算好怎么安置了么?”
芸娘向窗外望望,谨慎地低着声,“等我到了庙里再同缁宣商议,在家总不便宜说话。”
“霖二爷还不知道你要到庙里的事情吧?”
“谁理他?”
芸娘笑得有些轻松,“还不知道他几时从南京回来呢。
横竖回来,家里人自然会告诉他我到庙里祈祝去了。
倒是我走了,太太就只盯着你了,你要留着神,可别出什么岔子。”
说得月贞心陡地跳一下,“我能出什么岔子?瞧你这话说得。”
芸娘把她的手安抚一下,“我的意思是,你办事别出什么岔子,太太眼下是喜欢你,出了错还喜欢喜欢就另说了。”
原来说的是家务上的事,月贞慢慢松缓下来,又想起来问:“你带去的丫头是哪个?”
芸娘向窗外递着下巴,“喏,秋雁。”
月贞跟着望出去,只看见个纤细的背影,挽着包袱皮,捉着裙,正由场院里往院门处走去。
她想起来,这秋雁也是芸娘的陪嫁丫头,年十六,不大爱说话,往日逢她来时,这丫头只端茶递水,凭她们说什么她也不来搭腔,只老老实实地退守一旁。
“可靠么?”
月贞噘着嘴道:“你虽然说是闭在禅房里,可终究难避她在跟前,你那肚子大起来给她瞧见怎么好?”
芸娘笑道:“我都想好了,等到庙里,过几日我就许她的假,打发她去瞧她爹娘。
她十岁时给她老子娘卖到我娘家当丫头,一年到头难得见上一面。
我许她回家去,她正巴不得呢。”
月贞想想也是,又嘱咐她几句留神当心的话,便将她送出府去。
一路上挽着她,心里是有些惨然的,也为送她,也为送别的人。
门前果然是两辆车马,来来往往的,都是搬送芸娘的东西。
后一辆马车只是冷清的停驻在那里,了疾一向孑然来去,最多的细软,也就是两件衣裳,装在个包袱皮里。
霜太太嘱咐丫头悉心搁到车上,拉着了疾在车前,几番叮咛,都是老生常谈了,无非是要他常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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