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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疾心料是为佛塔之事,坐在榻上默默点头。
前头案上抹牌抹得正劲,一张八仙桌上铺着大红猩猩毡毯子,四面围着流光的锦裙,钗环碰撞,铃铛作响。
月贞是新学的打不好,连输了好几把牌,把半个月的月钱输没了,心里有些发愁,她每月积攒下的月钱统共就三十两在那里。
偏巧兰还在那里笑她:“贞大嫂子心疼钱了,瞧这一脸的愁闷。”
月贞忙讪笑:“没有的事。
是我自己笨,怨得着谁?”
霜太太最烦巧兰这性子,玩到兴头上便渐渐失态。
她横她一眼,巧兰瞥见,方收敛了态度,尴尬地笑一笑,“输了也不怕,又没几个钱。”
愈发令霜太太厌嫌,跟个土财主似的。
她扭头望一眼了疾,见他坐在榻上看经文,想他伴着一班女人无趣,有意拉他消遣,“鹤年,你也来打一把。”
了疾书上抬起眼,像是在说她不可理喻,哪有出家人抹牌的?霜太太嗔他一眼,“你坐在那里也是没趣。”
“那我回寺里去。”
她又急道:“不许!
我们也在山上住不了几日了,你又要年关时才归家,我得多少日子不见你?你不抹牌,那你押个角玩。”
了疾把经书垂在腿上,睃了案上一圈,“那就押贞大嫂子吧。
大嫂,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巧兰捂着嘴笑,“我们二弟是从不玩这些的,只怕是见贞大嫂子输得多了,又发了慈悲心肠。”
霜太太立时剜去一眼,“谁都跟你似的,成日胡吃胡穿,就是金山银山也经不住你这样的手脚。”
月贞却不领情,起身拉了芸娘坐下,“我手气实在不好,还是二奶奶来转转运吧。”
琴太太便向榻上抬抬下巴,“那你去坐着吃两块点心,午饭也没吃几口。”
说着朝霜太太搭过脑袋,“这孩子,见瘦了。”
两位太太扭头将月贞上下打量,嘀嘀咕咕议论了几句她见瘦的事情。
月贞觉得,那四只眼睛仿佛是要撕她的肉吃,又嫌她瘦,且得养一养。
她不自在地落到榻上,在这小小的安静的一角,拣了块豆沙糕咬着。
了疾就坐在对面,态度如常悠闲。
她因为自己不得自在,更恨了他这悠闲,端直了腰,狠狠乜他一眼。
了疾睐目过去,她也不闪躲,就偏着脸等在那里。
就是要叫他看见!
又凶巴巴白他一眼。
一眼一眼地,如刀割肉,将了疾沉默地千刀万剐。
他百般无奈地笑了下,想他坐在这里也是惹她生气,便搁下书立起身,对霜太太道:“方才父亲使人来叫我,恐怕有事,我往那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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