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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这位勇敢的保护人脸上,有一种神圣庄严和权威的光芒。
她的眼光向他询问。
“是的。”
他说。
瓦朗蒂娜把药丸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现在,我亲爱的孩子,暂时再会了。
我要睡一会儿,因为您已经得救了。”
“去吧,”
瓦朗蒂娜说,“不论遇到什么事情,我答应您决不害怕。”
基督山久久地目不转睛地望着姑娘,她在伯爵刚刚给她服下的药力强大的麻醉剂的作用下,缓缓地睡去了。
这时,基督山拿起玻璃杯,将四分之三的药水倒进壁炉内,好让人们相信瓦朗蒂娜已经按时喝过了,接着他又将被子里只剩下的四分之一放回到桌子上。
然后,他向书房的门走去,在向瓦朗蒂娜送去最后一瞥目光后就不见了。
瓦朗蒂娜带着天使般的自信与单纯,躺在上帝的脚下安然入睡了。
伯爵随即也消失了。
第一○二章
瓦朗蒂娜
瓦朗蒂娜屋里,壁炉架上的那盏小油灯依旧点燃着,但已经吸尽了浮在水面上的最后一滴灯油;一圈红彤彤的光晕染红了半球形的乳白灯罩,显得格外明亮的灯焰发出最后的一阵阵哔啵声,这种油灯将灭时的最后的摇曳,常常被比作可怜的病人临终前的抽搐;一缕幽暗惨淡的光线,把年轻姑娘的白色床幔和被罩都染上了一层乳白色。
街上的一切嘈杂声都停止了,四周一片寂静。
这时,通向爱德华卧室的房门打开了,在门对面的镜子里,出现了一个我们以前见过的面孔;那是维尔福夫人的面孔,她来观察那药水是否奏效。
她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在那个房间里,现在只剩了灯花的毕剥声,她来到桌前,看瓦朗蒂娜是否已将药水喝下。
我们已经说过,杯子里还有四分之一的药水。
维尔福夫人拿起杯子,将杯中的剩余药水倒进炉灰中,为便于液体的吸收,她还把炉灰搅动了一番;然后仔细涮干净玻璃杯,用她自己的手帕抹干它,重新把它放回到桌子上。
倘若谁有可能窥视房间的现场,他就有可能看到维尔福夫人此时带着怎样的犹豫走近瓦朗蒂娜的床边,又以怎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瓦朗蒂娜。
惨淡的光线,死一般的寂静,深夜所能引起的一切可怕的东西,而尤其是她自己的良心,这一切交织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可怕的夜的氛围;她害怕去看她自己的成绩。
但她终于鼓起勇气,拉开帐子,俯到枕头上,瞧着瓦朗蒂娜。
她已没有了呼吸;那半开半闭的牙齿间已不再有气息通过;那雪白嘴唇已停止了颤动;那一对眼睛似乎浮在浅蓝色的雾气里,又长又黑的头发散在那蜡白的脸颊上。
德·维尔福夫人凝视着这张寂然不动、依旧如此动人的脸;这时,她鼓足勇气掀开毯子,伸手按在年轻姑娘的心口上。
胸膛冰冷,无声无息。
在她手心爱跳动的只是她自己手指的脉搏。
她带着寒战把手缩了回来。
一只手臂垂出在床外,——那样一只美丽的手臂,自肩至腕似乎都是由一个雕刻家雕刻出来的;但前臂似乎因为痉挛而略微有点变形,而那只精致纤细的手,则伸着僵硬的手指搁在床架上。
手指甲已经发青。
维尔福夫人不再怀疑——一切都已成为过去;一切都已完结,她要完成的最后一道可怕的工序以尽善尽美而告终。
投毒者在这间房里已没有别的事情做了,她如履薄冰似的退出房外。
很显然,她害怕脚下的地毯传出声。
但在她举步后退时,她又抓起掀开的帐幔,凝神这幕对她产生不可抗拒的吸引力的死亡场景,因为这具尸体没有变形,只是僵滞;因为这具尸体驻留着神秘,以致还不至于使她憎恶的程度。
灯花又毕剥地爆了一下。
一听到这声音,维尔福夫人为之一惊,她打了一个寒战,离开帐子。
顷刻间,油灯熄灭了,整个房间笼罩着一片可怕的黑暗。
在这黑暗里,时钟倒清醒了,它敲响了凌晨四点半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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