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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识到她在求什么,小心翼翼的将她搂入怀中“你放心。
朕以万乘之身答允你,必护二子周全。”
她终于缄默的于他怀中睡沉,他亲为她穿好中衣与中袴并盖好被褥后,让御医入内看诊,吕御医迅捷用了止血汤药后,稽首长拜“微臣不负万乘所托,愉贵妃,今已安然无恙。”
他的拳骤然松开,宫娥伏地,为首的两个宫娥抱着襁褓中的孩子,怯弱的问“万乘,当真…皆留吗?”
这是本朝不成文的规矩,因本朝开朝中宫坤极诞双龙,数年后双子兄弟阋墙,几然颠覆了其父打下的山河。
是以自此以后,双龙胎被视为不祥之诏。
只是数年来,惟有三十二年前一位身卑的嫔御诞下双龙胎,后为当时的帝王所厌弃,她的双子,无一存活,皆夭折于襁褓之中。
那位嫔御,是他的堂亲长辈。
彼时他以此为哂,哀其不幸,而当一般无两之事临于他之子嗣,他却再不能如那日一般轻松的置身事外。
他只觉命运的渊薮一次次令他与她纠葛更深,却让他愈发通晓自己的心意所在。
谋夺子嗣性命之事,他做不得。
更何况,是她拼死产下的子嗣。
他命御前如数人于锦官林翠看守,只身行至祭恩承宗殿,于数个牌位前稽首拜下,正色道“列祖列宗,邵源琮不孝。
又望向他亲父的牌位说“皇考,儿将行不孝之事了。”
翌日,朝堂上百官在他传“免”
后稽首长拜,他冷涔涔询“怎么,卿等要逼宫吗?”
众官齐齐回说“微臣请万乘处死愉贵妃之子。”
帝不置一词,只拂袖而去。
百官从晨早跪至傍晚,直跪的眩晕体乏,帝党的官员一早离去,惟有一些忠君至迂腐的尚在跪求。
锦官林翠中,愉贵妃徐氏命掌事女官往内侍省取贵妃冠服。
待内侍省长女官为她换上冠服之时,徐襄宜首次有了为嫔御之感。
初入宫掖,她卑贱如仆奴,入宫掖逾一年,她份位高如贵妃,亦趋尽坤极。
她从未想过有今朝,她本以自能守住才人之位已是不易,却不料万乘的君恩优渥,尽数予了她这等微薄怯懦之人。
愉贵妃于未时三刻至含元殿。
目不斜视的踏过百官跪过的丹墀,将刚生产后的孱弱掩饰的干净。
含元紧闭的殿门为她启开,她却于丹墀前稽首一拜。
这是许让教授过的,大儒觐见才会有规矩。
本朝依旧倡精深的儒法,之于礼数的看重不输前朝,然而嫔御们于内宫掖之中泅渡,经岁月的摩挲只恐已将这等礼法忘的干净。
她于丹墀之上向许让颌首至意,许让红了眼领如数女官宫娥拜下“恭请金安。”
徐襄宜回身,长屈回礼答一字“免。”
已入内时,今上于窗牗前负手而立。
见她来有一刻的怔忡,扶住欲下拜的她说“你怎么不好生歇息?”
她只握他的手说“陛下,杀伐果断之事,您不愿,妾来行吧。”
他闻言会意,回握她寒凉的手,顺势打量她一身正服,说“朕定能护得住子嗣,你放心。”
她阖眸说“顺百官之意,留一诛一,尚能护住一个孩子,如事态继然,妾只恐最终一个亦护不住。”
他一阵一阵的颤栗,她不曾如此明晰的分说朝局上的事,他终于明晓,她是在宣告于众人,如今立于他身侧的她,已不再是昔日怯懦的家人子,而是他明诏诰封的愉贵妃。
他说“让我再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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