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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嬷嬷走后,朝烟便与香秀一道坐下用了饭食,又将门前也洒扫了一番。
长信宫里没什么宫女,她们俱被荒唐无道的魏王殿下给吓跑了,反倒是能见着不少小太监,只不过他们都住在另一头,与朝烟和香秀的屋子隔了好远一段路。
好不容易,朝烟才逮着了几个小太监,问起这长信宫的事儿来。
据说这长信宫里管事的共有两人,其一就是萍嬷嬷,她把着长信宫上下的流水庶务。
但萍嬷嬷虽跋扈些,却不大近得了魏王殿下的身。
要说谁最得魏王殿下的信赖,那还是被叫做“小欢喜”
的公公。
他虽年轻,却很能讨魏王的欢心,且擅长赌骰和讲故事,总能将殿下哄的哈哈大笑。
朝烟粗粗地问明白了长信宫的境况,再去厨上与后院走了一圈,熟络了一下内外的地形,便回了自己屋子,与香秀洗漱歇下了。
这长信宫宽袤广大,人又少,一入夜,便寂静得可怕。
灯烛一熄,里里外外一阵漆黑,半点月色从窗外漏进来,凄清得很。
如今虽已入春了,可到了夜晚还是有些料峭的冷。
所幸睡前香秀用火盆将被褥都熏暖实了,人躺上去才不会冷的哆嗦。
朝烟挨在枕上,闭着眼。
她睡姿很静,总是一动不动的。
香秀将方枕向她扯得靠近了些,贴在她耳边,压低了嗓音小声问:“烟姑姑,你说咱们会被魏王殿下赶出去吗?”
朝烟没睁眼,不动声色道:“兴许吧。”
“我觉得那魏王殿下有些可怕。”
香秀将被子往脸上捂了捂,声音更轻了,“我听闻他整日都在喝酒。
这样的人一定是稀里糊涂的。
我爹在家时就整天喝的大醉,一醉就打我娘。
烟姑姑,那魏王殿下也会打人么?”
“那也不好说。”
朝烟的呼吸很平稳,“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等日后伺候久了,自然明白他到底是怎样的性子了。”
香秀见朝烟的语气不慌不乱,心底也有了些踏实感。
她本是寿康宫的小宫女,负责整理箱笼和清扫灰尘,乍然被拨来了这人生地不熟的长信宫,心里胆怯的很。
但有朝烟在这里,她又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快睡吧。”
朝烟语气平淡地催促她,“明早还要去伺候魏王殿下呢。”
香秀在黑暗里点头,翻了个身,慢慢地睡去了。
朝烟听得香秀平稳的呼吸声,也渐渐地陷入了睡梦中。
她不认床,这一觉睡得倒是安稳。
她在段太后身旁伺候了十多年,早习惯了掐着更漏脱鞋上床,挨枕就睡,次日天不亮就早早醒来,从未有过起迟的时候。
如今她虽换到了长信宫,也没坏了这个习惯,卯时过了不久,就已经洗漱罢了,将自己打点的齐齐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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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镜前,将发髻重理了一遍,看向了铜镜中的自己。
如她这个级别的宫女,可在髻上别一二配饰,爱俏的宫女大多佩绢花、红穗之类的物件,但她素来不爱打扮,只以一支粗陋的木簪将发丝挽起。
她对镜理了一下衣襟,要起身时,目光瞥得放在桌上的那盒胭脂,陡然想起昨晚在魏王的玉殿上发生的事儿来——那魏王殿下将这盒御赐的唇脂要死要活地塞在她掌心里,叮嘱她“好好打扮打扮自己”
,“不要浪费了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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