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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却要拥有名字了。
她轻轻眨了一下眼,望向前方与灰暗交接的青绿色,轻声道:“我叫阿箬。”
“箬?”
何时雨问:“哪个箬?倘若之若?还是弱水之弱?”
“箬叶之箬。”
阿箬抿嘴。
“何箬?”
何时雨问。
阿箬顿了顿,她此刻脑海中闪过许多片段,那些凌乱的、纷杂的、却又清晰的充斥着她的脑海。
她想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是不是还能再贪心的求一点?只求一点点……
她甚至尚未下定决心,说出的话却比心意坚定。
“寒箬。”
阿箬道:“我想姓寒,寒月之寒。”
若她也能有个姓氏,便叫她再胆大妄为一回,她的名字是他起的,姓氏……也不做他想了。
何时雨突然想起了三年前,阿箬深夜未睡,独自坐在木屋前的小院子里,身上披着暗淡的月光,小声抽泣,手指于地面写下的那个名字。
那个她从未提过,却像是被她印在了心上的人。
“寒箬……也挺好听的。”
何时雨道:“阿箬可想过我们若找了个安生的地方长居,今后要做什么?”
阿箬……好久违的名字,好久违的称呼,好久违从别人的口中,又一次提起。
阿箬想了想,片刻后她道:“你不是从何桑爷爷那里学了医术吗?不如我们开一间医馆吧?虽说今后或许不会再闹饥荒了,可人总会生病,总需医治的,况且药物上山采摘,也不太费钱。”
“好啊,只是我医术不精……”
何时雨还有些紧张:“我原打算做个小生意的。”
“你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料。”
阿箬道。
“你又如何知晓?”
何时雨撇嘴。
阿箬一怔,她抬眸朝何时雨望去,两息后才道:“生意人多心眼,否则难挣钱,你没那么多心眼,做生意会被骗的。”
一个连梧桐与红枫都分不清的人,又无人指导,再无银钱启动,做生意怕是要吃大亏的。
何时雨也不多纠结,只略思忖后便笑道:“也是!”
他的怀中揣着何桑的两本医书,肩上背着阿箬收拾的几件衣裳与干粮,二人走过一长段安静的小路后,终于见到了零零散散却排成长龙沿着大道往南而去的队伍。
眼前长叶下挂着一个弯弯的月亮结,是碧绿的青草色。
阿箬接过,何时雨朝她笑了下,停了几年不曾见过的野草,又在短短几个月内重新长出来了。
远方的天看上去还是灰色的,可近处的天空却是澄澈的蓝,脚下的路也有几朵俏丽的爬地野花。
阿箬深吸一口气,嗅到了风中万物死而复生的味道。
她心中酸涩,又有些说不清的怅然若失。
阿箬想:神明大人,您看啊,一切都回到正轨了。
待天地彻底苏醒后,您也该回到神明界了吧?那里会记上您的名字,您不认识阿箬也没关系,阿箬还记得您,阿箬会永远记得您的……阿箬爱你。
……
雨后天晴,就在阿箬与何时雨离开后没多久,杏花与桃花纷飞的小道上风止了,花瓣铺成的小路一路延伸到了何桑的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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