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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玔一怔,答:“没有。”
谢随顿时失落了起来,沉闷着为洛芯上了一炷香,他的头深深地磕在了地面,久久没有起身,满地黑气鬼咒爬上了他的身躯他也一无所觉,待离开了那方院落后,谢随才似是自言自语一句:“她最喜欢月季了,在这里种几株月季吧。”
谢运怕他发疯,随口应付,谢随当真以为那方院落里,会有洛芯喜欢的月季。
实际上里面什么都没有,便是栽了月季,那般怨气,月季也养不活的。
其实月季不是多娇贵的东西,这些年谢随从未特地打理过这方小院,但每到这个季节他都会来,他能闻见,也能摸到,即便没有主人细心呵护,满庭院的月季也长得很好。
谢随道:“云城早在十年前就彻底烂了,除了我与洛湘,无人清醒,便是洛家长辈也时常混沌。”
阿箬看着谢随的背影,看见他身上缠绕着的鬼咒,没与他说出实情。
想来洛芯对谢随也是怨恨的,于谢随而言,他受那女人迷惑,做出一些伤害洛芯的事是逼不得已,可于洛芯而言,便是曾经当做弟弟照看的人,忽而朝她身上捅刀。
她对每一个云城的人都有恨,恨有多深,鬼咒便埋藏得有多深。
谢随身上的鬼咒迟迟未发,大抵是这些年他对洛湘不错,也私下照看过洛湘几回,所以洛芯并未赶尽杀绝。
阿箬骤然想起来一件事,心里忽而漏了一拍。
“你说……满城除了你,便唯有洛湘还算清醒?”
阿箬问。
谢随抿嘴,嗯了声:“我当初没看见的,小湘都看见了,她不曾被那女人迷惑过,她对那个女人的恨,比我只多不少。”
几岁的孩童,走路都不算利落,满脸是泪地挤在人群外看见别人一个个欺负自己的姐姐,又看见姐姐咬舌自尽,鲜血铺了满台……洛湘的童年经历,让她变成了如今这个满身黑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少女。
阿箬轻道一声:“糟了。”
谢随猛然转身,不解又似有预感。
阿箬道:“城中若人人皆为其俘虏,你认为她要真的想杀人,还能杀谁?”
除去谢随,便只有一个洛湘。
可这回又是因为什么呢?
谢随猛然想起自己午后在府中大闹,从那之后那个女人便开始装病,才有了晚间闹得满城大夫入谢府诊病一说。
她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必会故技重施,害不得谢随,便害谢随在意的人。
谢随因过于紧张而失了分寸,他朝阿箬的方向跑来,几次摔在了杂草丛中,一身华衣被月季上的尖刺划破,划出血痕来。
“阿箬姑娘!
救救小湘!”
谢随知道,洛湘也恨他,这世间所有活着的人都厌恶他,因为在洛湘的眼里,正是他对长嫂的不伦之情害了洛芯。
谢随不能让人伤害洛湘,因为这世上,也仅有他和洛湘记得洛芯的好,他早晚有一天是要死的,他的人生早已烂透了。
洛湘不能死,洛湘年纪还小……她是洛芯的妹妹啊!
阿箬也在犹豫。
得知十年前云城慈恩圣女像的真相,阿箬亦对洛芯起同情之心,可寒熄还未醒来,她不可能为了一个洛湘便离开寒熄,即便如此可能会错失救洛湘的机会。
阿箬的手在掌心捏紧,微微刺痛,再抬头望月,谢随的这个故事很长,天色渐明。
寒熄还没有醒来的迹象,阿箬也不能离开这方小院,她看着狼狈站在台阶下的谢随,对方昂着头,那双被线缝住的眼似是也有视线般盯着她,等待她定洛湘生死。
“谢公子,我必须得等。”
阿箬叹了口气。
谢随双手握拳,沉声问:“等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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