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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总是这样心善,不论何人朝我家伸手,她都愿意散尽钱财救济。”
隋云旨说完,又有些无奈:“饶是这般积善,怎么福报没报到母亲的身上,还让她生了这么一场怪病。”
言罢,身后阿箬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笑。
隋云旨与隋城主再回头,阿箬眼神根本没落在他们身上,一只不知从哪儿飞来的蝴蝶正停在了她的掌心,煽动翅膀。
穿过好几层院子,阿箬才来到了城主夫人的住处。
隋夫人所住的院落靠近能闻到一股药味儿,还有丫鬟前后忙活,一名老者的声音高高传来:“说了多少次,门外不可放凤仙花。”
做事的丫鬟急忙忙搬了一小盆凤仙花出来,匆匆行礼后与阿箬擦身而过。
阿箬垂眸跨入月洞门,再抬眼,隋夫人所住的院子倒是别有洞天,花草众多,还有一棵上百年的槐树。
已过清明,大片白色的槐花挂在枝头上,碧绿的藤蔓绕着树干,看上去生机勃勃,浓郁的花香沁人心脾。
院里的是竹屋,一小半花枝压在了屋顶上,随风一片片飘下来,于院子里落了一场花瓣雨。
竹屋的门半开着,一名老者坐在矮椅上正熬药,花白的胡子长到胸襟,手中蒲扇正在扇风,他抬头看见阿箬的那瞬愣了愣,豁然起身,有些激动地朝这边小跑过来。
“姐姐!”
老者出声,惊得周围人瞪大了双眼。
阿箬也瞪圆了眼睛,左右看两眼,确定对方叫的是自己,于是在脑海中搜寻老者这张脸。
老者也不失望,只是有些惭愧道:“我以前名叫石头,是下金村的,那年发旱灾,村里出了吃人的妖怪,满地白骨生了疫病,是姐姐救了我。
那事过了七十年,姐姐不记得我,我却不敢忘记姐姐的容颜,如今我生白发,半身入土,姐姐一如当初,真是……恍如隔世。”
这么一说,阿箬倒是有点儿印象,因为七十年前下金村的一场旱灾导致疫病,她的确在那儿待了几个月。
村子里的大人死了大半,就剩一群老幼,当时的确有个小孩儿总跟在她身后为她引路,有些胆识,可阿箬实在记不得对方的名字了。
其实下金村吃人的并非妖怪,而是不知从哪儿听说吃人可以长生不老的胡话的道士,练了些邪术便从没能力的穷苦人下手,割肉放血来炼丹,抛却的尸骨堆了一个山头,腐化后产生了疫病。
阿箬当时离开村子,那小孩儿还想跟她走,她没带走对方,只说若日后再遇到这些稀奇麻烦,仍可以找她。
小孩儿问她如何找,阿箬道:“我还差几个人没找到,找齐了,就会去天际岭种花。”
那时的几个人,她找了足足四十年,后来的确入天际岭,没想到当年的小孩儿也当真叫人去寻她了。
寒暄的话阿箬说不出口,她只问了隋夫人的病情,夏峥面色沉了沉,道:“姐姐看一眼就知道了。”
夏峥领着阿箬入了竹屋,满屋的药味儿掩盖了另一种酸涩的味道,阿箬蹙眉,伸手捂住口鼻掀开纱幔越过屏风,这才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隋夫人。
隋夫人相貌美丽,年近不惑依旧保有风韵,只是面色苍白,呼吸有些困难,人不见得瘦了多少,但身体却是一寸也不能动弹了。
阿箬瞥了一眼她包裹严实的身体,眼睛又落在了她心口的位置,像是透过那一层皮肉骨头,能看见里面的血脉心脏。
她的心……已经没在跳了。
“母亲!”
隋云旨红了眼睛扑到床边,跪着握住隋夫人的手道:“不是说与我走时一样吗?怎么现在看上去差了许多。”
“云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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