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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手插在了源莲的根部,手掌慢慢展开,有细细的风在她手指周围吹出,像是冰刃般割裂了源莲周围的风,两股风对峙片刻,阿箬手心的风取得上风。
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风力,改变风的风向,旋起的风像是海上风暴卷起的弧度,与外围对抗,却将内里保护得完整。
风卷成了小小结界,阿箬才用指缝夹住源莲根部,稍一用力便将它连根拔出。
隋云旨也紧张了起来,他想等他出了这雪原,阿箬治好了他母亲,他必愿割舍一半家产送她,当做诊金,也要买下她这朵源莲。
阿箬捧着源莲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她的足下也开始生风,衣袂骗骗,裙摆飞扬,与方才取源莲一般的方式反方向与这饕风对抗,不过几个眨眼,巨大的结界再度形成,而她手心的力道也放松了。
掌心结界消失,二人再度置身于安全的琉璃罩中。
阿箬原地盘腿坐下,她将源莲放在裙子上,解下竹篓,打开篓盖。
隋云旨离她不远,有些好奇她篓子里装了什么东西,眼神欲打量,转瞬便被一道雪花迷了视线,他连忙吃痛地往后退了两步,再抬眼,阿箬拍了拍手中雪,眼神警告地瞪他。
隋云旨撇嘴,没再靠近。
方才还凶巴巴瞪他的女子,扭头面对竹篓转瞬换了张脸,她眉眼弯弯,一双鹿眸亮晶晶的,嘴角扬起一抹憨甜的笑意。
她捧着源莲,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篓子里,双手在里头还整理了一下,轻声细语地问了句:“香吧?”
隋云旨:“……”
她到底在和谁说话?
结界内一阵静谧,没有人回阿箬,她也不甚在意,盖上竹篓的盖子后,她又重新将篓子背在了身后,侧过身来看隋云旨,微微挑眉道:“走吧。”
隋云旨回神,知道她这是要与自己回去救母亲了,连忙拍去雪渣,揉去眼睛上的冰花,他对阿箬道:“多谢姑娘!”
“救活了再谢。”
阿箬嘟囔,双手拉紧肩上的带子,小小的身形背着过大的竹篓,心情颇好地一蹦一跳往反方向走。
来时迎风,去时背风,加上身在结界中,二人回去的速度倒是比隋云旨自己摸索来的速度快上许多。
快出天际岭时,隋云旨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这些天不吃不喝全靠一口气撑下来,脚下的雪越来越薄,浑身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周围的风雪弱了许多,结界外勉强能看见百步以内的面貌,雪原如一个个波澜的山丘,望不到尽头的白。
“阿箬姑娘……”
隋云旨的声音如被刀割坏了嗓子,他努力地叫出对方的名字,双腿一软,整个人栽进了雪里,只留下一句不知对方是否能听见的:“去胤城,救我母亲吧。”
阿箬听见他摔倒的声音,回头朝对方看去,结界内一立一倒两道身影,隋云旨没动,阿箬也没动。
灰蓝的天空中急速飞下了一只海东青,那海东青盘旋于结界上方,焦急地不知门路,对着阿箬的结界便是一通乱撞。
阿箬抬头看了一眼海东青,再看一眼只剩一口气的隋云旨,眨了眨眼道:“罢了,就当是积福。”
海东青还在扑腾翅膀,阿箬看也不看它,弯下腰将隋云旨翻了个面,免得他在雪地里闷死,又看见他脸上蒙着的布条已经脏污被冻硬,于是她抓着布条用力一扯,露出了隋云旨完整的脸来。
青年看上去岁数不大,比他的身形给人的感觉更年轻一些,面庞生得极好,鼻梁往上冻得通红,原本闷在布条下的脸还是白嫩的,一看便知娇生惯养着长大。
这样的人居然能入天际岭,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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