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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容岑并不知道,她以为自己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她明白皇权的诱惑至深、人性的奸恶至极,于是她将计就计、置之死地而后生。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去危险遍布的地方,让将军留在祥和盛州。
可是纵使她再怎么算无遗策,也还是避免不了既定悲剧的发生,命运的走向、结局全都早已定好,蜉蝣安能撼树?螳臂岂能当车?
她度过一劫苟活下来了,所以他代替她死去了。
她就像个小偷,把他的命是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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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一次见,小姒小四图南姑娘一直默默爱恋着闻人栩。
一念善,一念恶。
如果心向恶,就会觉得那个人袖手旁观是个恶人。
如果心向善,就会觉得,虽然他没有向我伸出援手,但他同样也没有参与到欺辱我的行为当中,心怀大义的善人极难得遇见,做帮凶比做好人容易,但他没有,既然欺我辱我的人不是他,我为何要记恨于他。
所以她甚至会心存感激,那个人虽然也是游手好闲的公子哥,但他和别人不一样,他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罪恶,好像什么也入不了他的眼。
女帝要大刀阔斧搞变革,他就是女帝的大刀和阔斧,办学堂各种举措都有他参与,让百姓受益匪浅,图南也因此好过了很多,振兴实业促进就业招女工,有钱赚就没时间讲闲话,有立身之本就能活下去。
他参与到女帝的变革中,福泽百姓,他越来越耀眼了,万民拥戴,他也越来越忙,日夜不息奔走于各城,女帝特允,那条繁华的京都长街,只有他可策马,昔日纨绔郎已蜕变成如今骁勇将,盔甲撞出关外鸣鼓的细响,马蹄扬起边城卷来的飞沙,跋涉千里的身影一掠而过,可她却分明看见,他眼里有光。
她很多次在人山人海中仰望他,不为人知的情愫生根发芽,但终究没来得及开花结果。
将军到死都不知道图南爱慕他。
图南到死也都不知道,将军想过要娶她。
他临战前写的遗书都是她,那些大大小小无数战疫,都是他信念中的她在死神手中抢回了他的命。
她本会死于名节受损后世俗的口诛笔伐中,是他的改革举措救下了于封建礼教中艰难生存的她。
继食为天刻意相遇后,两人的交集是在顷州天灾中,他如救世主般降临。
他本不必以身犯险以命相搏的,他明明可以高高在上漠视众生,但他从未。
说交集其实也不算,不过是她打着感谢恩情的幌子内心却卑劣自私地妄想被他注意到,哪怕只是一个短暂的目光停留。
她深知是自己生了贪念,那天上的皎皎明月,连看一眼都觉得玷污,况且她一介平民,又如何高攀?
将军救过很多人,这芸芸众生,需他记挂的太多太多,可唯一能挂在他心头的,却还是多年前他未能伸出援手相助的那个姑娘。
可他要如何怀念她呢,不知名字,无有信物,反复回忆却只能忆起她咬牙低泣时模糊的面容。
他从前溜猫逗狗时都有诸多闺阁女子芳心暗许,更遑论如今建功立业,称为女帝之下第一人都不为过,爱慕者遍天下,媒人踏破门槛,香囊,手帕,玉佩,各种突然冒出的定情信物能把他的将军府埋了,甚至他还多出好几门连家中长辈都不知晓的娃娃亲,吟诗,作对,品茶,鉴画,各种宴会层出不绝,京都人士许是忘了他前十几年的辉煌事迹。
不过好在父母已知他有意中人,没为他相看名门贵女张罗娶妻纳妾之事,不然以后那个姑娘怕是应付不了后宅争斗。
他知道自己做的事造福百姓,女帝也会深得民心,之后的路就好走了。
但他没想到,那次救灾现场,会有人将省下的口粮送与他,可是,危急之际,那人嘴上说着报恩眼里却全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的言外之意,竟还是平民百姓的女子,竟如此不思进取妄想以美色诱人。
从军后他不似年少那般恶劣用言语,在外收起锐气则恍若谦谦君子,但不代表他真就温润如玉。
将军恶言恶语拒绝了姑娘并言语讽刺,蜕变之后的第一次恶劣行径,对象还是那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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