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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太监默默抬袖抹泪,竟是流露出了浓重悲恸。
“奴才愚笨,早该想到如皇上这般真龙天子定然洪福齐天寿与天齐,万岁万岁万万岁!”
言辞振振,有几分真尚未可知。
但能确定的是,他很明白背后之人不会保他,否则也不至于同她虚与委蛇。
不过一息间便想清其中利害关系,这人脑子还算好使。
容岑缓步踏下宫阶,未置一词。
年轻帝王的威压笼罩在这四方宫院,底下小太监们纷纷扑通跪下,一丝大气都不敢喘。
只听寒风瑟瑟,自远处吹来略显焦虑的催促——
“再快些再快些!
听闻皇上遇刺,哀家这心啊,七上八下的,甚是不安。”
不多时,仪仗停在龙章宫,轿帘掀开,女子朝服出场,龙云祥纹,金丝萦绕,周身显贵。
她急着亲眼见证重要时刻,脚下疾步如风,宫人并未来得及通报。
“母后怎深夜前来?”
容岑这才悠悠开口,信步行至太后面前,语含试探:“可是父皇托梦,有何指教?”
太后瞪圆了美目,她的震惊与矮太监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脸上神情变幻莫测,三分惊慌失措,三分惴惴不安,四分强装镇定。
下一刻,她整个人西子捧心状地倚在大宫女搀扶的臂弯,脸色苍白憔悴,好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对、对,哀家梦见先帝说皇帝今夜有大劫,因而惊悸失眠,特来看看。
现在见你安好无事,哀家也就放心了。”
她身后乌泱泱跪倒一片的宫女,面上皆是恰到好处的哀色,宛若商市批售而来。
“原是如此。”
容岑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父皇果然神通,儿臣今夜还真渡了个大劫。”
最后五字被她刻意咬重,近观对方反应,很快便成功将鱼钓上钩了。
太后当她还是那个昏庸的无脑样儿,立马急切问道:“是何大劫?”
天又开始飘雪,容岑弹了弹衣上白絮,长话短说:“无非是毒杀刺杀,恰在藏娇殿,得美人以身相救。”
转而问道:“母后,可要进去坐坐?”
“不了,恐会误了早朝。”
太后只想继续打探:“那护龙卫可有将凶手拿下?皇城内外守卫森严,这好端端的,怎会混入歹人?莫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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