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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收了剑,来到道侣身前。
邬九思有些不解地看他,郁青被这么注视着,莫名有些紧张。
他想了想,并未说什么,而是直接取出乾坤袋,而后开始从中掏东西。
一把椅子,一个桌子,还有茶水、点心……看到一半儿,邬九思已经忍俊不禁,问郁青:“你怎么还备着这些?”
郁青解释:“上次在这儿练剑的时候,我看你总在一边站着,就想到了。”
一顿,“九思,你若是累,不如先回去?”
邬九思摇头。
他没拒绝道侣的一番心意,坐下来才讲:“有什么累?我不过是看一看,你倒是辛苦。”
说着话,抬起头,能看到青年脸颊上滑落的一点汗水痕迹。
他掌心灵光闪过,手上便出现一张帕子。
郁青将这一幕看在眼中,虽然知道道侣底子还在,仍能用出一些不费劲的小术法,却还是更加担忧——正琢磨要怎么再劝劝对方呢,便觉得面颊上一软。
他后知后觉,原来九思拿这帕子,是要给自己擦汗。
郁青轻轻“呀”
了声,很快弯下腰,好让道侣动作时更方便一些。
他能感觉到对方手指隔着手帕,温柔地从自己脸上摩挲过。
大约还是天气的缘故,青年想,所以自己开始觉得热。
于邬九思,这一幕便是:不过擦个汗,没想到把人的脸擦红了。
他动作停了停,也有些赧然。
当初的郁青沉浸在自己的心思当中,不曾留意这些细节,而今在梦境中却有了更多发现。
他不知道这是自己凭空妄想,还是确有其事。
总归九思的手指明显比之前僵了,耳畔也多了一点薄薄红色。
与伤后总显得苍白的面色衬在一起,分明是很清晰的……
所以,应该并没有这么回事吧?——数年后的郁青心想。
他觉得自己被分成了两半,一部分站在日后回望当年,对着自己和道侣之间曾出现的好光景痴痴追忆。
另一部分则依然是那个与道侣亲近的、正悄悄琢磨离开的事的修士,身在福中不知福。
哪怕处在九思的无言暧昧中,也只一门心思想着莫要冷场,于是讲:“这也谈不上辛苦。
在家的时候练得还要多呢,总觉得再刻苦些,便能摸到一点儿进境的边儿了。
不过,现在来看,当时都是白费工夫。”
邬九思不太赞同这个说法:“如何能道‘白费’?”
郁青歪歪脑袋,不解又理所当然,“怎么不是呢?我练了那么久,却始终在筑基前期徘徊着,没法更进一步。
九思,若不是你找来的功法,我现在还是从前的样子。”
邬九思沉默了,却不是无言。
他手中的灵扇被合拢,一整条扣在掌心中。
敲一下,再敲一下,终于想到如何开口:“不要这么想,阿青。
若不是你此前底子很好,哪有今日?”
说过话,见郁青似乎还是不信,他又补充:“你是不是觉得心法、剑法都换了,怎么能谈得上‘底子’?”
话说出来,果然见到郁青犹豫片刻,还是点头。
邬九思的嗓音更柔和了,说:“可总有些东西是想相通的。
经脉的宽度、灵台的广度……再有,这日日用功的勤奋。
若非有从前的你,哪儿有我认识的阿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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