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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指鹿为马（第3页）

被叫到名字的太仆令孙驰公，平时极少参与策问，给人一种沉默寡言的印象，此刻被胡亥问及，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回禀陛下，此物头上有角，身上有纹，极似传说中的龙马，正所谓龙马精神，陛下乃是圣人，理当拥有！”

没办法，身上有把柄污点，多次被赵高威逼利诱，此刻也不得不迎合他。

一语辨忠奸，胡亥内心更为震惊，没想到自己平时在宫中，极少知晓朝臣之事，看来不仅仅是六国余孽兴风作浪，自己眼皮底下竟然还隐藏着如此多的害群之马，难怪冯劫曾说过政令不过潼关，看来确有其因。

又有几位大臣站出来，为了取悦赵高而昧着良心宣称，这就是马。

这些声音此起彼伏，在宫殿中回荡。

但依然有一部分人站出来，宣称这就是一头鹿，冯劫、蒙毅以及奉常和宗正等几位带有皇家身份的人。

李斯冷眼坐在首位，一言不发，他心中甚是矛盾憋屈，身为帝国丞相，一直深陷权力的漩涡挣扎，有时甚至不得不同流合污，与赵高干些龌龊之事。

他深知赵高的阴险，也明白胡亥的苦衷，此刻竟有些左右为难。

他知晓，在此时，任何一个错误的决定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后果，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陛下，赵高等人一派胡言，此物乃是梅花鹿，盛产于辽东一带，并非千里马，请陛下明鉴！”

李斯既然发声，自然一批愿意追随的大臣也纷纷附议，但这些人大多以少壮派居多，平时在朝堂之上甚难有话语权。

一时间围绕是鹿是马，竟在朝堂之上分出明显的两派，双方互不相让，引经据典纷纷指责对方。

有了李斯的表态，胡亥这才放下心来，说句心里话，如果李斯表态说这也是鹿的话，胡亥不介意将这朝堂来一次彻底的大清洗，哪怕是杀得血流成河也在所不惜。

他绝对不容许自己和妖精姐姐苦心经营的神仙小日子刚刚有了些起色，就被赵高这群乱臣贼子所践踏。

心下安稳，胡亥转头看向远处一直紧皱眉头的萧何，柔声问道：“萧爱卿，你认为这牲畜是鹿还是马？”

“陛下，此牲畜是鹿不是马！”

萧何连考虑都未考虑，顺着胡亥的语气便直接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尤其把牲畜二字咬得极重。

赵高未曾想到，自以为已经成功掌控了朝堂局面。

令他没想到的是，李斯竟然倒戈，而且胡亥的城府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自己在利用胡亥试探群臣的反应，而胡亥又何尝不是在利用自己试探众人的反应。

只见胡亥双手虚压，缓缓开口道：“朕看此物，似马非马，似鹿非鹿。

赵高大人既然认定此物为千里马，身为郎中令，又曾担任过皇家的中车府令，可否请赵爱卿当众给朕演示一遍你的驭马之术？”

胡亥的声音平静而威严，让人难以捉摸其真实想法。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惊，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赵高身上。

那梅花鹿的小身板，又怎能驮得动赵高？

“陛下使不得，此乃龙马，只有陛下才可驾驭，老臣万万不敢僭越！”

胡亥面沉似水，冷声道：“赵高，你想抗旨吗？“

众人浑身一颤，胡亥可是极少说出这般冰冷的话语。

赵高无奈，只得在众人牵引下，勉强跨上梅花鹿，在大殿上骑了两圈。

那梅花鹿哪曾被人骑过，没走两步，便猛地窜了出去，赵高被狠狠摔下鹿背。

一时间狼狈不堪，顿时成了众人眼中的笑柄。

胡亥看着赵高的窘态，突然狠狠拍了一下面前的案几，沉声怒喝：“赵高！

你可知罪！”

躺在大殿之上，被摔得晕头转向的赵高还未回过神来，本能地爬起来跪在地上，嘴里高呼道：“臣知罪！”

“哼！

朕之先祖，世代为周天子养马为生，我大秦嬴氏起于马背之上！

如今在这朝堂之上，你赵高竟敢欺朕年幼，指鹿为马，该当何罪？”

一瞬间，整个朝堂之上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