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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楚七的角度看,郭志杰既把亲妹子嫁给他,又帮着他开店,简直像是大善人了。
不过,郭志杰看着不像什么老实人,大概也没少从中捞油水。
他们这算各取所需,又有一层亲戚关系,难怪这么亲热。
郭志杰要了几个小菜、一壶好酒,旁敲侧击地打听谢承安的来历。
谢承安只说自己是探亲路过此地,没多久又把话题绕回楚七身上,不确定地道:“我三年前来过这儿,当时正好赶上有户人家成亲,敲锣打鼓,热闹非凡,那个新郎官不会就是楚兄吧?”
听见这话,楚七的脸色蓦然变阴,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道:“成亲的是我,娶的却不是云娘。
我那时候猪油蒙了心,花了整整一百两银子,从梧山村娶了个叫梅月的贱货,新婚之夜才发现她不是处子之身!”
“是我不好,不该提起楚兄的伤心事。”
谢承安连忙安抚楚七,“我自罚一杯。”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动作如行云流水,带着说不出的优雅。
“没什么不能提的。”
楚七提起陈年旧事,依然愤愤不平,“那天晚上,我气不过扇了她一巴掌,她哭着回了娘家,她娘家也觉得没脸,不让她进门,她想不开,一根绳子把自己吊死了,这关我什么事?”
“她爹娘想讹我,拉我到官府问话,哼,那种破烂货,杀她还脏了我的手呢。”
他说到气愤处,拍桌叫道,“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是这么说!”
“楚兄消消气。”
谢承安再度端起酒杯,和楚七、郭志杰二人碰杯,关切地问道,“那位梅小姐的爹娘确实欺人太甚,不过,当时毕竟出了人命,吃皇粮的官爷又个顶个的难缠,楚兄没吃什么大亏吧?”
楚七面色稍缓,道:“还好有志杰哥帮我作证,那晚我把梅月打出去之后,就去了志杰哥家,拉着他喝了半宿的酒,要不然,我还真说不清楚。”
“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还说它做什么?”
郭志杰打圆场道,“咱们喝酒。”
他起身给楚七和谢承安倒酒,衣袖宽大,露出手腕上一小片暗红色的疤痕,伤口很平整,像是用利器割出来的。
郭志杰察觉到谢承安的目光,按住衣袖,解释道:“这疤是我小时候调皮,不小心刮伤的,吓着谢兄弟了吧?”
谢承安淡笑道:“没有。”
三人推杯换盏,聊了些不痛不痒的话题,也算投机。
夜色越来越深,扶桑从书箱里飘出来,坐在谢承安对面的长凳上,托腮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从谢承安的角度看,就是一片薄薄的影子夹在楚七和郭志杰中间,影子的边缘不断涌动,一会儿吞没酒杯,一会儿从他们的身体里穿过去,说不上惊悚,但着实怪异。
楚七没什么心眼,酒量也不好,喝醉之后便把谢承安当成自己人,推心置腹,无话不谈。
他每说三句话,总有一句提到云娘,还得意洋洋地从襟内掏出一方白帕子,捏着相邻的两个角展开,给谢承安看上面的血迹,道:“你看,这是云娘的落红,成亲那晚她流了许多血,不像之前那个破烂货,帕子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斑斑点点的血迹淋在雪白的布料中间。
由于时日已久,颜色变得黯淡。
扶桑做出个呕吐的动作,嘴巴张成圆洞,喷出一圈又一圈白雾。
什么人会把落红的帕子带在身上,到处给人看啊?
有病。
谢承安竭力无视怪模怪样的扶桑,面色如常地附和楚七道:“好事多磨,楚兄如今也算是否极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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