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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2页）

司马棣穿着松垮的淡黄绸衣，避开有侍卫的地方，赤脚穿过幽静的长廊，拐入花园，发觉哭声清晰了许多，是从假山的山洞里传出来的。

女孩儿嘴里声声叫着&ot;娘&ot;，无助极了，惹人怜惜。

司马棣攥紧了拳头。

曾经这个山洞是属于他的，内心孤独得近乎恐惧的时候，大概就想找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脆弱给自己看。

走近假山，糙地粗粝磨得脚心发疼。

他问：&ot;谁在里面？&ot;

哭声戛然而止，抽抽搭搭的声音还在。

先是一张娃娃脸从漆黑的洞里探出，明亮的眸子里满是泪花，映出月光潋滟。

紧接着整个圆滚滚的身子都爬了起来，同样赤着脚，穿着绸衣。

司马棣皱着眉说：&ot;是你，你半夜在这哭什么？&ot;

上官嫃懵懂地瞪着他，他有一双深邃的眼睛，仿佛陷进去就再也爬不出来。

她语无伦次地喃喃道：&ot;我哭完了就回去，我不敢在那里哭，她们会担心，会给我找辱母，我不想要辱母。

除了娘，我谁也不要。

&ot;

司马棣冷冷地睨着她，&ot;你现在哭完了吧？回去。

&ot;

上官嫃带着浓浓的鼻音低声央求，&ot;皇帝哥哥，我马上就回去，不要告诉李尚宫，千万不要。

&ot;

司马棣含糊应下，催促她赶紧回去。

望着高大长廊里摇摇晃晃的弱小背影，司马棣心底涌上一股悲酸。

他们有相似的孤独，或许孤独到老，却无法相依为命。

在宫里，谁也无法跟谁相依为命。

这一点，他早在她这个年纪就看透了。

司马棣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寝殿，可在上床掀被子的时候，值夜的内侍忽然醒了，慌张地瞪着眼睛呼道：&ot;皇上、皇上！

&ot;

司马棣半支着身子，不悦道：&ot;嚷什么？&ot;

年少的内侍进宫才不久，只觉背脊凉飕飕的，心有余悸地答：&ot;幸好是做梦，还以为皇上不见了呢……&ot;

&ot;戴忠兰，你是不是林总管家的亲戚？李尚宫给朕挑选的人睡相极好，怎么就你每夜都要说梦话吵醒朕？&ot;

第9节：第一章燕燕于飞（9）

内侍低下头，喃喃道：&ot;皇上，奴才……&ot;

&ot;睡觉！

&ot;司马棣蒙头倒下，俨然一副半夜被吵醒了怨气重重的样子。

戴忠兰胆战心惊地再也没有半分睡意，看看浮漏，离上朝还有一个时辰了，索性下床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