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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祺摇了摇头,又拍了拍时珏的肩,才背过身去看房中挂着的晋州舆图:“你啊,还真不是做宗主的料。”
绿央没目的地走在五同宗内,瞧着这些早春已有复苏之象的景致,却无半点欣赏的心情。
时珏问时祺的话她自是没有听到,但不久前朗明却是问过她差不多的问题。
当时,众人刚议完事不久,朗明带着钟嘉就私下向她询问关于重风为何会在意封印的事。
绿央如实相告之后,朗明便问出了与时珏一样的疑问。
她的回答是:“魔君虽实力强劲,但魔气极易暴动,谁人也不知重风究竟有没有那个本事可以控制他。
重风自己也在犹疑,遂才在意那方封印结界。
若能控,你我便谁也不是他的对手;若不能,重风岂非给自己寻了个死路。
他搏不起,我们亦然。”
朗明少年心性,直言不讳:“魔君既是阿姊夫君,阿姊御灵一道又极有造诣,何不……”
绿央知他未尽之言为何,回:“我亦没有把握。”
有把握压过重风的力量吗?自然是没有的。
溪山全须全影地出来,莫说烬微山,整个九州恐怕都得掂量掂量。
要怪只怪自己修为不济,若是能有爹爹一般的修为,或可一赌自己能控得住魔。
而她不敢赌,也不愿赌。
不愿拿无辜的人做自己的赌资、试验品,全自己一时怯懦和只顾体面的豪言壮语。
重烬门一事之后,绿央也曾悄悄地去无间崖看过。
桃源的进出口早已被鹤玄封禁,她自然是不会惊动结界回去。
她也没打算真的要回去,只是觉得这样离得近些,心中的思念和焦灼都能稍得缓解。
而无间崖上那三层的结界已被溪山破开一半,仅剩的一层半上也残留着重风的力量。
显然是又来重新加持过的。
她没敢待太久,只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匆匆离开。
而那暂缓的心绪,离无间越远也被重新拉得更长。
到今日已是重新搅作一团,如何也理不清了。
指尖的绿蝶来回往复几遭,绿央眼眶沾上了早春夜间的寒露,让她觉得那绿蝶的翅膀也好似湿润得要往下滴水。
会好起来的。
很快就会结束。
快了,就快了。
她这样安慰溪山,也这样安慰自己。
鞋底渐湿,心思渐重,绿央终于回了自己的房中,抱着双臂睡下。
夜色沉沉,月拢在薄云的轻纱幔帐之后,屋里不甚明亮。
只那闪着微光的绿蝶不肯熄灭,整夜都停在她的肩头,直到天亮才渐渐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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