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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莆田县,湄洲岛。
林家宅院内,林愿与长子坐在木椅上,一针一线缝补着渔网缺口。
王氏则是带着儿媳妇忙活于厨房内,烟囱不断冒出阵阵白烟。
“爹,爹……”
忽然间,林默娘一路小...
雨停了,可天色依旧阴沉,云层低垂,仿佛一块浸透水的灰布压在小镇上空。
守莲殿前那口旧井,水面微微泛起涟漪,一圈圈扩散开去,像是有人在底下轻轻敲击。
白灵倚在门框边,手中握着半块槐木片,上面刻着一行小字:“灯不灭,人不散。”
她已能下床行走,但脚步仍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昨夜那一束光救了她,却也让她明白??她的命,早已不再属于自己。
她是名字的容器,是记忆的渡口,是无数亡魂与生者之间唯一的桥。
林小满坐在铜炉旁,正用炭笔在《未名簿》上誊写新来的纸条。
今日清晨,已有七人前来留名。
一个老农送来一片褪色的红头绳,说是女儿六岁夭折时戴的;一名妇人放下半截蜡烛,说那是她丈夫临终前握了一整夜的东西;还有一个哑巴少年,跪在地上,用手指蘸水,在青石板上写了三个字:**“我想妈。”
**
白灵走过去,轻轻将那片湿痕拓下,贴在册子末页。
火光映照中,那水迹竟未干涸,反而泛出淡淡金光,如泪滴凝成星辰。
“姐姐,”
林小满抬头,“今天会有还愿的人来吗?”
“会的。”
白灵轻声道,“只要灯还亮着,总会有人记得承诺。”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细碎而急促。
一个披麻戴孝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地冲进来,约莫十岁上下,脸上沾满泥污,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破旧布包。
她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嘶哑:“求您……收下这个名字!”
白灵蹲下身,柔声问:“你叫什么?你要记谁?”
小女孩颤抖着手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双小小的绣鞋,鞋尖缀着两颗褪色的珠子。
“这是我妹妹的……她才三岁……被狼叼走了……爹说她死了就死了,连坟都不给立……可她有名字啊!
她叫桃儿!
桃儿不是畜生,她是我的亲妹妹!”
她说着,嚎啕大哭,额头磕在地面,咚咚作响。
白灵眼眶一热,伸手扶起她,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纸,蘸血写下:
>**陈桃儿,生于戊戌年春,卒于山野,享年三岁。
被人遗忘,但我记住了她。
**
笔落刹那,铜炉中的火焰猛地腾起,一道微弱的粉光自炉心升起,绕殿一周,最终落在小女孩肩头,似有小小的手轻轻拍了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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