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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往后,他的名字刻在这里。”
她指向《未名簿》第一页,以血为印,按下指痕,“凡来此留名者,皆入此册。
生者之痛,死者之怨,我不再区分。
只要他们想被记住,我就接住。”
林小满认真点头,提笔添上:“陈阿七,已录。”
那一夜,守莲殿未曾熄灯。
白灵坐在铜炉前,一页页焚烧来信,每焚一封,灯焰便涨一分。
有写“我丈夫战死沙场,朝廷说他叛国”
;有写“我女儿被卖去南洋,我追到码头时她已被推上船”
;还有写“我偷了东家的钱救娘亲,他们打断我的腿,说我忘恩负义”
。
火焰升腾,灰烬飞舞,每一粒都似承载一段沉没的过往。
而那盏灯,始终明亮,甚至比从前更稳、更暖。
阿福次日清晨赶来,见殿前排起长队,皆是镇民,手持纸条,神色复杂。
有人犹豫不决,有人泪流满面,却无一人退去。
“你们这是做什么?”
他惊问。
一位老妇颤巍巍上前:“我儿子十年前失踪,官府说他是逃役,可我知道他不会。
我想……能不能让他有个名字?哪怕只是在这儿。”
阿福怔住。
他看向殿内,白灵正跪坐于地,面色憔悴,唇角又渗出血丝。
她身边堆满纸条,每一张都被她亲手读过,焚化,录入《未名簿》。
“你又要强行承接这些执念?”
他冲进去质问,“你知道这会耗尽你的魂魄吗?你不是神!
你也会死!”
白灵抬眼看他,笑了笑:“可我是‘收名字的人’啊。
若连我都拒绝听,那他们真的就死了两次??一次是肉体消亡,一次是记忆湮灭。”
阿福咬牙:“可你这样下去,迟早会变成另一口井,困住你自己!”
“那就让我成为一口干净的井。”
她轻声道,“不藏怨,不积恨,只盛眼泪。
谁若想哭,可以来这儿哭一场。
谁若想说,我就听着。
我不驱邪,不做法,只做一件事??替他们记住。”
阿福说不出话。
他看着那盏灯,忽然明白,它为何不灭。
因为它照的不是亡魂,而是生者的伤口。
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其实都带着未愈的痛,不敢对天说,不敢对人言,只能偷偷塞进一张纸条,希望有谁能替他们扛一扛。
午后,天空再度阴沉。
一名少年踉跄而来,衣衫褴褛,脸上带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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