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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氏心底泛起淡淡的酸意,虎着脸上前,把儿子压出褶皱的衣襟理了理,嗅到他衣上宫宴残留的酒气又责备嗔道“怎么一身的酒气?醒酒的药汤用过没有?”
“儿没醉。”
“行了,你要回去母亲也不拦你,先把这醒酒汤喝了。”
她知儿子必是骑马过来的,只怕他回去的路上有个什么好歹。
当即命丫鬟捧来早已备好的醒酒汤。
斛律骁本不想喝,但为了尽早脱身还是在母亲希翼的目光里一口气将那苦涩的药汤饮完,白了碗底与她看。
那药汤味道却有些古怪,穿喉入肠,所过之处火辣辣的,似有火苗沿喉管蹿下,一路烧至腹底。
斛律骁心底已有了些不好的预感,要了杯清茶饮了,强行将那股莫名而来的燥热压下,再度施礼“儿先退下了。”
“滚吧!”
慕容氏没好气地踹他一脚,“真是不听话!”
自己气鼓鼓地倒先走了。
裙摆逶迤,珠帘飞舞,斛律羡同斛律岚都有些无奈,面面相视。
斛律羡送了兄长出来,支开小妹,独送他到了府门前,压低声音与他商议道“阿兄既回了京,季灵的婚事也该提上议程了。
她现在已经到了知人事的年纪,实在不适合与母亲再住在一起……”
如何个不适合,他未说明斛律骁却也明白。
慕容氏是鲜卑贵族出身,自幼受尽荣宠,十六岁出嫁做了北魏宗室王妃,正值改朝换代之际,前夫为高氏所杀,她却半点没受波及,反而嫁给了北齐的大将斛律桓。
两任丈夫都对她宠爱至极一心一意,以至于如今人到四十了却还是少女心性。
她喜华服,喜美人,生性耐不住寂寞,七年前第二任丈夫去世后她守寡不到半年便养了面首,或是与青年郎君偷情私会。
虽说洛阳城的高门大户里这种事常见得很,但家中男子来来往往,总是对妹子的名声不好的。
“知道了。”
斛律骁仰头望了望天边孤零零的残月,“等过了中秋,让季灵搬去我公府住吧。”
他有意在汉人门阀里为妹子挑选夫婿,小妹疏于书学,是会被婆家笑话的。
正好让谢窈教教她。
辞别弟弟,他带着随从跨上马仍按来时的路线回去。
夜风冰冷,刮至脸上凛冽如刀,小腹那股才被冷茶浇灭的燥|热却越烧越旺,似沿筋络蔓至腹下及四肢百骸。
斛律骁脸色铁青。
母亲果然又将那些个脏东西当作醒酒汤端给他了!
他在心间暗骂,甩鞭催促骏马疾行,只想回到公府泄一泄心中这股邪火。
一路骏马飞驰,回到位于永和里的公府时已近子时。
院子里的灯已灭了大半,唯余门前廊下两排青石壁灯犹在幽幽燃着,照着庭下葱茏花木,萧瑟如鬼火。
春芜同几个婢子正在寝间外头守夜,忽闻一声巨响,门扉“砰”
地被人从外面踢开。
见是他,几人俱是吓了一跳。
春芜唯恐他又要折腾女郎,忙迎上去“净室里水已经备下了,殿下可要洗浴。”
“都滚!”
他语调极是不耐,脚步生风地奔至内间。
几人面面相觑一晌,你看我我看你地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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