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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第1页）

他颓然地坐回去，喃喃道：&ldo;你入了忘情境……第几层？&rdo;

&ldo;第二层。

&rdo;

&ldo;任情肆意，无情断爱，忘情绝念……&rdo;沈无端反复喃念这十二个字，突然起身揪住端清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跟自己四目相对，眼眶几乎要滴出血来。

&ldo;慕清商！

&rdo;他近乎凶狠又绝望地看着端清，甚至在情急之下叫出了那个许久不提的名字，&ldo;你怎么敢……怎么敢把自己，变成这个样子？！

&rdo;

端清被他抓得有些狼狈，神情依然不变，一只微凉的手覆在沈无端的手背上，淡淡道：&ldo;我很好。

&rdo;

&ldo;你都活得不像人了，哪里好？&rdo;沈无端一把推开他，目龇俱裂，&ldo;当年你说过&lso;宁为蜉蝣百日死，不念长生空余恨&rso;，现在怎么反悔了？你答应过顾欺芳不空负一生，答应过我要好好活着，这些话……都他娘的被你自己吃了吗？&rdo;

端清道：&ldo;无端，你冷静些。

&rdo;

&ldo;我冷静？&rdo;沈无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ldo;三十年前拂雪一别，如今已成永诀……柳容没了，顾欺芳死了，你又变成这副样子，你叫我冷静？端清，你叫我如何冷静？&rdo;

端清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又慢慢把目光移向那花白的头发和浮现皱纹的脸，最终落在了沈无端微微颤抖的手上。

这双曾舞扇弄剑风流无双的手，只要轻勾指头都能引红楼闺阁尽倾，到如今就算保养得好，也松弛了皮肉消磨了茧子，哪怕余威仍在，也的确是一双老人的手了。

沈无端是真的老了。

这个年轻时候于生死间谈笑、高山崩于眼前也不变色的男人，到现在运筹帷幄依旧，但他已经不再年轻，没了轻狂锐气，也变得感伤。

端清从没有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属于他们的那个时代已经随着年华老去，到如今红颜迟暮，英雄末路。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光洁已久，只是苍白无血色，正如沈无端所说的那样，像个空有皮相的行尸走肉。

这些年他习惯了这样，不觉得自己有何不好，但他知道沈无端为此难过。

端清想安慰他几句，但也知道自己如今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所谓沧海桑田，最可怕的不是翻天覆地，而是物是人非。

最终，端清只是道：&ldo;你哭吧，我看着你。

&rdo;

第87章微尘

孙悯风此人的存在，大概是为了把&ldo;医者仁心&rdo;四个字踩进泥里永不翻身。

回到流风居后，孙悯风先给楚惜微施了针，尽挑奇穴下手，让一个昏迷的人都活活疼醒过来，却连骂他一句的气力都没有。

施完针，他又指使叶浮生用内力逼出楚惜微体内淤血，自己派手下烧了一大桶药水。

以楚惜微现在的情况，寻常药物对他收效甚微，孙悯风就干脆下了猛药，导致叶浮生看到那一桶黑乎乎的玩意儿时，根本没反应过来这是药浴。

其颜色令人望而生畏，味道更是十步必杀。

楚惜微才刚醒过来就见着这么一桶灭绝人性的神物，两道剑眉顿时拧成一团，当即一甩袖子就要走人，结果被叶浮生向前一步点了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