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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第2页）

除却不堪回首的幼年，他已经很多年没怕过什么，却在这一刻从背后升起了难以压抑的惊悚恐惧，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几乎要冰封全身血液。

心头一直被可以忽略回避的地方终于暴露出来，却早已经烂成了空洞，只剩下呼啸的风。

&ldo;你……&rdo;赫连御艰涩地问道，眼睛里猝然亮起一线疯狂的光，&ldo;你，到底是谁？&rdo;

说话间，他仅存的左手拼命挥舞，硬生生把铁链往前拉拔了一截，用力拽住了端清的衣领，后者也没有阻止。

伴随着裂帛之声，道袍和中衣都被扯开，赫连御的目光亟不可待地在他胸膛上搜寻，如愿在靠近心口的地方看到了一道陈年伤疤。

那伤疤只有寸长，窄得像一条线，可是它离心脏不到寸许，衬着端清苍白的肤色，显得有些狰狞可怖。

赫连御见到它，就像即将溺死的人抱住最后一块浮木，然而没等他如释重负地笑出来，端清就开口答了话：&ldo;你们，都叫我慕清商。

&rdo;

赫连御抱住的浮木骤然断裂。

&ldo;你……什么意思？&rdo;

他的手被端清拂开，道长拢了衣衫起身，看着赫连御骤然惨白的脸色：&ldo;这么多年，我不信你猜不出真相，只是你一直不敢深思细想，不敢承认是自己错了。

&rdo;

赫连御的左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挖进肉里，血从指fèng间滴落下来，在地上溅开不祥的红色。

&ldo;闭、闭嘴……&rdo;

&ldo;他收你为徒的第一天，我就提醒过你是只白眼狼，不会感恩，只会贪得无厌，早晚会反噬。

&rdo;端清垂下手臂，向来平静的声音带上一丝寒意，不十分明显，却刻骨极深，&ldo;可惜，他不信。

&rdo;

赫连御目龇剧裂，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ldo;你……他……你们到底……&rdo;

端清虚虚按了按那枚旧伤，道：&ldo;我想过他不得好死，想过你翻脸无情，只是没想到那一天来得太快，更没想到你被他教出本事，这一剑却是偷袭而发……自那之后，他就没了。

&rdo;

&ldo;没了&rdo;两个字从端清口中说出，轻飘飘毫无重量，比一缕风还要空无着落，然而它吹走了过往多年的旧事微尘，刹那间弥散天涯，灰飞烟灭。

赫连御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ldo;咯咯&rdo;的怪响，仿佛垂死挣扎的困兽在嘶吼，五指松了又紧，扯得铁链铿锵作响，在肩臂上摩擦出紫红淤狠，似乎要破皮勒进骨肉里去。

&ldo;不、不可能！

你骗我……慕清商！

你在骗我！

&rdo;

他就像个疯子，只是再无张狂，只有疯癫。

端清没有再多费口舌。

他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谁都叫不醒装睡的人，自然也没人能说服不听话的人。

头疼越来越厉害，自今岁秋日出关后便间或作祟的内息在丹田和心脉乱走，端清早在十三年前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快。

可他自始至终连脸色都没变，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守在囚室外的十一人见到端清出来，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同时握紧了自己的兵器，其中一人张口欲言，却被同伴死死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