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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第2页）

&rdo;顾欺芳放下手，眼角一挑，&ldo;好不容易见一面，哭丧脸作甚？左右那么几桩事情，在我坟头絮叨了大半日不够，还要在这里闹我耳朵？&rdo;

叶浮生鼻子一酸，未及开口，就听见顾欺芳继续道：&ldo;豺狼当道，老天无眼，你当时年少，换了我设身处地也不能比你做得更好，这些年……都够了。

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就要学会放得下，多矫情就是烦人了。

&rdo;

&ldo;师父，我不走了。

&rdo;叶浮生双手抱着她一条胳膊，慢慢蹲了下来，&ldo;我留在这儿陪您，好不好？&rdo;

顾欺芳毫不客气地道：&ldo;对着端清我能干咽三碗大白饭，对着你我能干嘛？&rdo;

叶浮生不服道：&ldo;我能陪您喝酒打牌讲话本子！

&rdo;

顾欺芳笑道：&ldo;那你还不如给我找个徒弟媳妇生儿育女，逢年过节带着一家子多给我烧点纸钱洒壶酒，岂不更阖家欢乐？&rdo;

叶浮生一时语塞，顾欺芳脸上的笑容褪下去，近乎肃然地看着他。

片刻，叶浮生一掀衣摆跪了下来，对着她用力磕个头，道：&ldo;恕弟子……不孝。

&rdo;

顾欺芳一挑眉：&ldo;你哪里不孝？&rdo;

&ldo;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rdo;叶浮生的额头伏于地上，&ldo;弟子心慕一人，不娶红颜，不续香火，有违尊师遗愿，大不孝也。

&rdo;

顾欺芳气笑了：&ldo;瓜娃子，有本事再说一遍！

&rdo;

&ldo;弟子心慕男儿，无婚无后，此不孝为一；师徒生情，背分乱伦，此不孝为二；师命不从，违愿忘典，此不孝为三。

&rdo;叶浮生一字一顿，&ldo;三不孝俱在，皆是弟子之过，请师父处置！

&rdo;

顾欺芳没说话，周围的风一时间都仿佛停滞下来，气氛冷凝得可怕。

叶浮生垂首伏地，动也未动。

半晌，顾欺芳忽然抬脚把他像滚地葫芦般踹进了旁边河流里，冰冷的河水从四面八方汹涌没顶，叶浮生猝不及防扑腾了两下才浮出水面，紧接着后颈一紧，像个落汤鸡般被顾欺芳拎着衣领子拽上岸，扔在地上。

&ldo;清醒了没？&rdo;顾欺芳冷冷道，&ldo;若还要说些疯话，就再下去清醒一回。

&rdo;

叶浮生呛了口水，闻言道：&ldo;师父就算让我把这条河水喝干，听到的话也是不变的。

&rdo;

顾欺芳凝视着他，讽刺道：&ldo;你倒端得海枯石烂痴心不改，可晓得那人是不是如你这般？&rdo;

叶浮生一怔，继而笑了。

他的笑容就像春风拂过，落一手轻絮，扬一树繁花，温柔得不可思议，此时两眼弯弯，如日光融于月牙潭，水中不映鸟兽虫鱼，也不见花糙扶疏，唯有一个虚影。

那么淡的影子，似水面上的浮沫，也许眨一眨眼就会破碎消失，却沉在水底，留在心里。

叶浮生笑着说：&ldo;他亦如此，我知道。

&rdo;

顾欺芳终于语塞。

&ldo;我听见了，他在叫我。

&rdo;叶浮生回头，身后万般风景都化成了一片黑暗，天光水影、糙木土石都在他回头的刹那消失殆尽，除却通往前方的路，偌大方圆竟然只有他和顾欺芳脚下这片方寸之地绿意尚存，&ldo;可惜，我回不去了。

&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