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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3页）

冯掌柜吓得腿发软，想跪下来。

他不知怎么对付这个说火就火、软硬不吃的混星子了。

他弯腰把马褂怀表拾起来，说话的声音直打哆嗦：

&ldo;幸亏这洋表结实，没坏，一点儿没坏。

还是你老这洋货好!&rdo;

&ldo;拿榔头来，我把它砸瘪了!&rdo;玻璃花吼着。

这时，门儿&ldo;呀&rdo;地一响，进来一个细高爽利的年轻汉子。

这是冯掌柜新收进铺子的小伙计，名叫蔡六，精明能干，刚进铺子一年，一个人已经能当俩人使唤。

蔡六知道掌柜的被玻璃花缠住了，在窗根下偷听一会儿，心里盘算好了才推门进来。

他进门就说：

&ldo;三爷，小的有句话，明知您不爱听，也得说给您听。

&rdo;

玻璃花拿眼一瞄他，分明一种找茬儿的神气：

&ldo;有屁就放!&rdo;

蔡六并无怕意，反而坐在玻璃花对面的椅子上，笑道：

&ldo;你老纯粹给自己蒙住了!&rdo;

冯掌柜见自己的伙计敢这么讲话，吓得头发根冒凉气。

玻璃花伸出的手指尖几乎碰到蔡六的脸：

&ldo;嘛意思?&rdo;

蔡六纹丝儿没动，还是笑呵呵：

&ldo;小的估摸，您到今儿还不知道那玩辫子的是谁?&rdo;

&ldo;谁?你知道，为嘛瞒着你三爷!?&rdo;

&ldo;三爷是嘛人，您不叫小的张嘴，小的哪敢在您面前逞大尾巴鹰?&rdo;

&ldo;三爷叫你说!&rdo;玻璃花没想到这小子知道傻巴，急啾啾地问。

玻璃花的火气明显落下一截，蔡六含着笑点点头说：

&ldo;好，我告您，那玩辫子的在西头担挑儿，卖炸豆腐，人叫&lso;傻二&rso;，这是贱名。

&rdo;

天津卫的孩子从小都有个贱名，叫什么傻蛋、狗剩儿、狗蛋、屁眼子、大臭、二臭、三臭、秃子、狗不理等等。

据说，那是为了叫阎王爷听见，瞧不上，就写不到生死簿上去，永远也点不走，能长命。

不管人们信不信，大家都这么做，图个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