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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夜里,两人都在紧锣密鼓地商议计划。
姜葵提笔在图纸上写画,祝子安坐在她的身边看,一团灯火静止在他们的头顶上方,投落流水一般的光影。
等到夜深了,祝子安打着呵欠开始犯困,姜葵便推他去睡觉,他蒙上被子倒在毛毯上,一下子就睡着了。
她熄灯后在床上躺下,看着那个人的侧影,很安静地想着心事。
第六日,雪停了。
姜葵推开窗,一片雪花晃晃悠悠,落在她的发梢上,仿佛点缀了一粒莹尘。
紧接着她被人揽了回来,坐在窗边的案前,正对着一面小铜镜。
镜子里映照着她的容颜和她背后的那个人。
“闭眼,易容。”
祝子安说,“雪停了。
时间紧张。”
他飞快地帮姜葵易了容,换的是她在平康坊用过的那张脸,英气又婉约,有一种名剑般的美。
接着他转到姜葵身后,摘下那枚红玉簪轻轻咬着,腾出双手为她盘头发。
如云的乌发堆在她的头顶,露出白皙如雪的脖颈。
她低着头看镜子,忽然问他:“祝子安,其实你帮我易容了以后,熟悉我的人还是能辨认出我来。”
“嗯,很正常。
想要彻底伪装成另一个人,必须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
那样太累了。”
他低头打理着她的头发,“给你易容只是为了瞒过普通人而已。
你知道了白头老翁的身份,他必然也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瞒他也没什么意义了。”
“好了。”
他拍了拍手,在指间缠上白麻布,“走吧。”
两人悄然无声地潜入驿站。
洛十一已经等在后院的树下,领着几名扮作官差的北丐帮众,旁边停着两匹马与一架木制囚车。
囚车上装着木栅栏,里面塞满半人高的干草。
祝子安从洛十一手里接过一件官制大氅,随意抖开来披在肩上,然后指了指那架囚车,对姜葵笑道:“少侠请进去吧。”
姜葵轻哼一声,跃上了囚车。
祝子安探身过去,把一张破旧的大毯子盖在她的头顶上,顺手理了理她周围的干草。
她抱起膝盖,把自己埋在草堆里,只露出一张明净的脸,雪白的颊边蹭了点灰,像落魄小猫一样。
“江小满,你扮作钦犯倒是有模有样的。”
祝子安看了她一会儿,笑了一声,“接下来你要喊我解差大人了。”
“祝子安,你一点也不像个解差。”
她哼道,“懒洋洋的。
怎么会有像你这样的官?”
他低低笑着,挽住缰绳,翻身上马,拉起大氅后的兜帽,扯下帽沿掩住面容,然后摸出系在腰间的酒壶,慢慢喝了一口酒。
随即,他拍了拍马背,策马缓步而行,身后的帮众牵马拉起囚车,缓缓跟在他的后面。
扮作钦犯与解差是姜葵与祝子安两人的谋划。
雪停后,将军府一行将从三家店出发前往蓝关,路上很可能遭遇南乞帮的截杀。
姜葵与祝子安决定干脆准备一个假囚车,赶在将军府之前从驿站出发,引得南乞帮的人来追假囚车,从而让真囚车得以安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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