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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第2页）

地一声断了，苏蘅的腿猛地一软，险些跌到地上。

容晏极快地伸手扶了她一下，低头瞧见她微红的眼眶，声线暗沉道：“哭了。”

苏蘅扶着他的手臂，略一借力，飞快地站好稳住身形站好，眨眨眼，想也不想地否认道：“没有。”

她这话说出来没什么可信度。

他潦草地掀了眼皮朝苏蘅的来路眺望了一眼，目光一凝，骤然冷了脸色，好半晌才垂眸重新看她。

他凤眼生得狭长，这样不经意的瞥视会显得十分冷淡，苏蘅让这样的眼神晃得一颤。

再一眨眼，他便已恢复正常，仿佛刚才那慑人的一瞥是她的错觉。

容晏瞧着面前的女孩，她正安安静静地仰头看他，本就清亮的眼睛似是含了水一般，将落未落，眼尾微红，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楚楚可怜极了。

犹豫了半晌，他从袖中拿出自己的手帕递给她，“莫哭了。”

然后便率先一步转身走了。

苏蘅握着那帕子，很软的布料，带着熟悉的松雪冷香。

她草草抹了两把脸，然后将帕子小心地收进袖中，快步跟上了少年的步伐。

两人并排一同往回走，苏蘅这才发觉，自己这一走是走了有多远。

容晏察觉到她的惊讶，像是为了让她放宽心一般，不紧不慢地解释：“郡主也不必太过惊讶，宫里看着开阔，实则构造复杂，就是这宫里侍奉多年的老人，也不敢说将这路线全部熟记于心。

不过——”

他说到这，话锋一转，弯腰凑近她娇艳稚嫩的小脸，目光落在蝴蝶般轻颤的睫羽上，女孩没料到他这般动作，像受惊的小鹿一般，猛地后退了两步，惊慌地抬眼看他，却骤然撞进一双含着警告意味的灼人的凤眼，“还要劝郡主一句，有些地方还是要避着点。”

她讷讷地应了一句：“谢，谢殿下指点。”

倒是乖巧。

容晏笑了一下，想。

回到海清河晏，酒已至半酣，见着两人回来，张贵人热络地开口玩笑了一句：“哎哟，可算回来了，要不然错过了宫中梨园新排的歌舞戏，郡主可要遗憾了！”

苏蘅弯起眼睛笑起来，应道：“可不是，刚觉得有些头晕，便想出去透口气，谁成想走了可远出去！”

明康帝倒没怪罪，只是打趣道：“阿蘅怕是跑去了什么新奇地方，流连忘返了！”

苏蘅撅了嘴，小女儿撒娇似的，颇为俏皮地狡辩了一句：“哪有？皇帝舅舅可莫要冤枉阿蘅！”

容晏适时在旁边笑着解释：“儿臣刚在松竹小园里寻到郡主，应是迷路了，还吓得不轻，没认出儿臣来，还要呼救来着。”

“倒是朕冤枉你了，”

明康帝朗声笑了起来，如同寻常人家中的长辈一样，半是纵容半是教训地嗔了她一句：“阿祁也是，无法无天地惯着你，胆子也养大了起来，人生地不熟地便敢乱跑，吓一吓也算长长记性！”

苏蘅似是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整个人看起来垂头丧气的，委屈极了，将明康帝看得心里一软，只得温声道：“行了，莫委屈了，知道你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五娘与你一般年纪，明日起便准你俩几天假，长安城许多地方颇为有趣，你若想看，便同她一起。”

话音未落，一旁的容玥便先惊喜道：“谢谢父亲！”

明康帝让逗她：“你先别忙着谢朕，得看阿蘅愿不愿与你同去，她若不愿，朕也没有办法。”

小姑娘听了，便又拿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去瞧苏蘅。

苏蘅哪里经得起她这样一瞧，当下便弯起眼睛，歪歪头冲她笑了起来，“阿蘅同五公主投缘，自然愿意同五公主一起。”

容玥得了承诺，心满意足，兴高采烈道：“那行，明个儿一早，我出宫去寻你！”

“好了，”

沉默了一晚上的皇后适时开口，笑着道：“折腾一晚上了，不若今儿个便到这吧，也好让阿蘅早些回去休息，这一路舟车劳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