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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你,还在怪我出口鲁莽吗?&rdo;他转过脸来问我。
&ldo;没有的话,我应该先问你胸口上的一块瘀紫怎么样了。
&rdo;
&ldo;一点事也没有,那根本是我信口夸张的话。
&rdo;
&ldo;还有那把女人用的伞……&rdo;
&ldo;又丢了。
一个同房间同学前几天拿去用,忘记遗失在哪里。
&rdo;
我开始笑,他也开始笑;越笑越好笑,笑个不停。
笑停了,他又开始默默地把花儿凑近鼻尖,好像刚才的欢笑本不是发自他心中,而是向人借得的,现在归还去了。
厅内播送着我喜欢的《维也纳森林舞曲》,我听着那轻快美妙的旋律,整颗心愉悦的给拥到云端上面去。
&ldo;你喜欢这支曲子吗?&rdo;我问他。
他没有答应,好像这曲子是根魔针,已把他从头至脚的扎住了。
我惊异地望着他,晶莹的泪水在他的眼中闪烁着,长睫毛向下一覆,大颗的泪珠,沿着挺直的鼻子旁边滚下去。
他迅速地抹去泪,告诉我当他十三岁的时候,一夜,他家里举行着一个盛大的舞会,也就是这支曲子,他的母亲和她的宾客们跳着舞,楼上传来了枪声,他的父亲倒卧在血泊里;自杀,用手枪射透了他的胸膛。
&ldo;我从小生性孤独,怕羞,也没有兄弟姊妹;我的父亲爱我,我也爱他。
他常常借酒浇愁……小时候我夜夜祈祷上天降福给我父母,我对这世界祈求的只是这一件事,但是不能够得到。
&rdo;
我心里十分难过,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安慰他。
&ldo;原谅我。
&rdo;他咬着下嘴唇低下头去,长睫毛向上掀起时目光触着我的目光,微微地抿起红润的嘴唇,一份无法描摹的纯朴和羞涩;好像他的成熟和冷漠只不过是掩盖在上面的一层表皮,现在已被揭去了。
&ldo;我……我同情你。
水越。
&rdo;我满心不忍地说出这一句。
&ldo;不要同情我!
我不要任何人的同情!
&rdo;他大声嚷着,双手敲拍着栏杆,那朵花掉到园中去了。
我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移转眼睛观看&ldo;影子戏&rdo;。
一对对投射在玻璃窗上的幢幢人影,正像漫步在迷濛的云雾中,轻飘飘的这边荡来那边晃去。
我记不清这是一支什么曲子,这样的感心动耳,荡气迴肠;我的心中并无悲哀,不由得眼圈儿也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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