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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走到坡脚,老江才吭吭嗤嗤地为他那个昏了头的堂兄,跟我道歉。
莫名其妙被打一顿,我心中自然有气,但倘若把这气撒在老江头上,又显得我实在太没有是非观念了。
我笑了笑,摆手说不用,小事而已,无须挂齿,这错自然是错了,但并不是你的错;况且,他是你堂兄,我们是二十多年的兄弟,容人之过,这点度量我还是有的。
老江感慨万千,抓着我的手臂久久不说话。
辞别老江,我抬手看了一下时间,才凌晨零点过几分,想了想,给马海波挂了一个电话。
电话过了一会儿才接通,不过声音倒是很清醒。
我告诉马海波我的推论,并且提出明天想去县监狱查探一番。
马海波满口答应,说要得,明天早上上班的时候直接到他的办公室来,相关的手续,由他来帮我办理。
打完这通电话后,我缓步沿着街道走。
十一月的天气有些寒冷,风刮在脸上刺痛,地上有白色的废纸条被吹着,来回地打旋。
我踏着这风来到位于新街的家里,杂毛小道不在,客厅里的电视柜上,卧着一只懒洋洋的肥鸟儿,我进来的时候瞥了我一眼,又翻身睡去。
我听杂毛小道说过,冬季的虎皮猫大人向来困倦,有的时候能够睡上好几天,不知道是虎皮鹦鹉的特性,还是大人转生时落下的毛病。
我也不管它,将朵朵和肥虫子放出来,然后去浴室泡了一个热水澡,接着回到主卧,放着舒缓的轻音乐,静静地躺在床上。
床头的柜子旁还有半瓶红酒,我不由得想起了在无数个寂静的夜里,某个孤独的女人,端着残留酒液的高脚杯,凝视着波光潋滟的红色液体,如同遥望着远方那个心头的恋人。
我又想起了某个疯狂的夜里,一对相爱的人,在这张大床上的抵死缠绵。
我靠着这美好的回忆入眠,一夜无梦。
次日醒来,洗漱完毕,依然不见杂毛小道回来,走到客房去看,行李仍在,电话却不通。
我将修炼一晚的朵朵纳入胸前的槐木牌,然后把打呼噜睡觉的虎皮猫大人拎起来,问杂毛小道的去处。
被扰了清梦,大人自然是破口大骂,不过最后还是告知我老萧的去处:帮人捉鬼去了。
这个解释让我惊奇,这个被剃了头的假道士是个舌绽莲花的家伙,凭着那三寸不烂之舌,在我们这地界开辟出市场来,端的厉害。
见虎皮猫大人有些恼恨,我也不敢太得罪它老人家,连忙好生安抚,留它看家,自己则出了门。
新街离公安局不远,步行十分钟即到。
我这人嘴馋,没有直接去,顺着河边街走,去一家老有名的早餐店吃了两碗米豆腐,辣得汗淋淋,之后才来到了马海波的办公室。
马海波新官上任,事务繁忙,自然没时间带我去。
喝了一杯茶,我将昨天遇到的事情,跟他详细说明。
他脸色凝重,招呼了一个新来的小伙子,叫做小李,让他陪着我前往,监狱方面也已经打好了招呼,直接去便是。
马海波给小李安排了车,出了门便直接朝着位于城郊的监狱驶去。
没一会儿,我就远远地看到了高墙和铁丝网。
小李是新分配到局子里的警校生,不过办事倒也干练,将车停好,跟门卫办理手续,我在旁边等待。
没承想后面有人在叫我,我回头,只见杂毛小道在马路的对面朝我挥手。
他走过来,问我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反问,说,你这家伙夜不归宿,是不是又去守护失足妇女了?杂毛小道看着朝这边走过来的小李,说,屁啊,条子在呢,你好歹也要维护一下我的形象。
谈笑一番,杂毛小道才说起他过来的原因:他这几日闲来无聊,便在县城扯起招牌算命,结果正好碰到一档子事,主顾家中闹鬼,然后他昨天前往查探,最后顺着蛛丝马迹,一路便来到了这监狱外面,正愁着如何进去呢。
我眉毛一挑说,你的那主顾,莫非是背上生了一个红色的人像印记?
杂毛小道大惊失色,说,你这个家伙是咋知道的?
我大笑,说,老子掐指一算,便全然知晓了。
杂毛小道撇嘴说,乱蒙的吧,不过不在背上,而是在腹股沟里。
这时小李走过来招呼我进去,我让他把杂毛小道的手续也一同办了,小李说没问题。
我拉着杂毛小道的袖子就往里走,说走,我们边走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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