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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路顺着大堂到了门外,屋外洛楼门口的大红灯笼此刻正盈盈闪着赤色烛火,夜风缠绵,红灯笼下角的几枚流苏交缠在一处,像是鸳鸯交颈,可在门上映下明明灭灭的光,却又像极了……
一人持一把刀抵在另一人的脖颈上,萤烛如泪闪闪烁烁。
槲月的目光扫过那光一瞬,心中猛地涌进浓重的不安,像是自己的心也被那闪闪烁烁的烛火搞得七上八下。
屋外的长街此时空无一人,他们只能顺着这条路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没了白日叫卖的摊贩,这条街显得十分萧瑟,四下院墙鸦雀无声,连自己踩在地上的脚步声都清晰可闻。
也不知走了多久,连槲月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入了什么空间结界,这条笔直的路仿佛一直找不到尽头。
她心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脚下急转,钻进一个巷子,随手推开一家人户的大门,却见里面漆黑一片,整个庭院十分干净,牲口棚也空空荡荡。
“坏了。”
她喃喃道。
时临一见里面的情形,也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两人正要向外急赶,却见远处猛地升起一束光焰,几乎瞬间穿透了整个天空。
只有一瞬,便如流星划过天际,再寻不着踪迹。
来不及想太多,他们在此处无法使用法术,只能把膀子抡圆了跑,尤其是时临。
几乎是百米冲刺的速度,他们向那升光之处飞速跑去。
只约莫跑了一段,便见乌泱泱一片黑影冲进他们的眼中。
槲月心中开始疯狂作响的警铃让她骤然顿住脚步,并止住时临想上前一步阻止他们的手,两人沉默着缓缓向后退去。
直至退出一个无形的光圈。
那从天而降的光圈中密密麻麻的黑影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他们纷纷从黑暗中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张张茫然的脸。
上午笑眯眯卖鱼的大叔赫然站在最外圈,眼神无机质地扫过她的脸,如同看不见一般,只将一张脸用力地向上扬去,嘴巴一张一张的,仿佛一条溺水的鱼,渴求着上天的怜悯。
算命的、卖花的、甚至还有洛楼大堂曾一面匆匆过的客人……
那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洛城的百姓!
这个意识让她的脊柱麻了一瞬,像被闪电击中一般,她怔怔地望着。
方才人户虽有房舍,可按照洛城的富庶程度,人人家中都会置办些牲畜,况且是有牲口棚的人家,怎么会庭院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阿朝,你看他们的……”
时临面容突然扭曲,仿佛见到了极为恐怖的场景,他薄唇轻动,“腹部……”
槲月凝神看去,只见那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滴滴答答淌落在地面上,稀稀拉拉,再仔细一瞧,那滴下来的鲜红一片,数条汇成一片,几乎成了一汪湖。
殷红的,从他们的——腹部直坠而下!
再瞧那腹部,那里乌压压一片,甫一瞧还以为是墨色团纹,可仔细一瞧,分明是被挖空了!
内脏不翼而飞,血洼子滴滴答答地坠落下来,带着碎肉和肠子,不干不净地拉成了一长条。
整个光圈中的人,竟然全部都被挖开腹部,掏空了内脏!
他们竟还睁着眼向上祈求着什么。
正在此时,却见天空光芒频闪,亮光席卷了整个光圈,整个光圈里所有的人都在一息之间张大嘴,大睁着眼睛,七窍流血,倒地而死。
那光游移了一瞬,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如闪电般袭向他们的眼睛——
眼前冷光一闪,霎时失去了意识。
……
人界,玉京皇城。
青石板铺砌的宫城道路上,本应散着皇城内独有的清寂和严肃,此刻却被纷杂的脚印和叫喊声给填得满满的。
“踏踏踏踏——”
甲衣碰撞传出金石敲击之声,略带凌乱又整体齐整的脚步声在漆黑的皇城中显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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