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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西院内一片沉寂。
忍冬瞥了眼漆黑一片的清荷卧房,自嘲的笑了笑,
今晚喝了不知多少杯,神志却还是痛苦而清楚。
满身酒气的推开房门,正踉跄的往床边走,却听一道声音冷冷的响起:“几更天了?”
忍冬一呆,复又跌跌撞撞的转身,扑倒那人身边,借着月色,细细看了半响,突然傻笑道:“阿姐,阿姐,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清荷将忍冬推开,声色俱厉道:“天要亮了才满身酒气的回府,去哪了?”
忍冬但笑不语,原来她还是在乎自己的。
似又想到什么,忍冬痴缠又心急道:“阿姐,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忍冬早上在街上和清荷说了那些话,早就后悔不已,他想清荷此番必是不能轻易原谅自己,没想到她竟然在屋里等着自己,忍冬忙不迭的道歉,想要修补俩人关系中这道裂痕。
可清荷却没能领会,她正被他身上的酒气间和混杂的各种脂粉气味所困。
清荷不由皱眉,侧过身去点上灯,又缓缓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水。
忍冬如入魔怔,仍在喃喃自语:“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只想要你啊。”
清荷觉得忍冬已有几分疯癫,忍无可忍,抬手将手中茶水尽数泼到忍冬脸上。
茶水放了一天,早已冰凉,被凉透的茶水一激,原本就是借酒装疯,表露心迹的忍冬,现在清醒的更加彻底。
清荷沉着脸,拿着方才就一直攥在手中的细鞭,又问道:“最后问你一次,这么晚才回来,是去哪了?”
忍冬见清荷祭出手中鞭子,心中便知清荷怕是要动家法。
顾家虽有家法,但顾吟海以前至多让他们跪跪祠堂,如今飘零在外,自然是无祠堂可跪,今日清荷见忍冬久久不归,心中气急,便从迟府借了根软鞭,权做家法之用。
原本忍冬一番话已叫清荷伤透了心,可夜半不见忍冬回来,心里又难免着急。
等到见着满身酒气脂粉气的忍冬,她脑中有根弦一动,意识到似乎该提醒提醒忍冬,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以及不来洛阳的初衷不可忘。
忍冬抬起头,没有回答去了哪,冷清道:“阿姐要打我?”
不知该为她还在乎自己高兴,还是为她的冷漠而愤慨。
清荷甩了下鞭子,肃然道:“你只管回答去了哪里!”
“去莺莺阁了”
,忍冬与清荷对视,终究对清荷的恨暂时占了上风。
其实他并未在莺莺阁逗留,只和徐莺莺又周旋几句,便不耐的跳窗而逃,可心中愁苦不小,只好随便去了家酒肆。
“莺莺阁?”
清荷咀嚼一番这个暧昧的名字,倏然变了脸色,严厉道:“小小年纪就学会吃花酒?我且问你,父亲在世时如何教你?顾家子弟不得踏入烟花之地,寻花问柳!
你可知错?”
忍冬的眸子熠熠生辉,倒比夜晚的明月还要亮几分,又透着独属少年人的倔强和执着:“何错之有?男人都去得,我为何去不得?”
清荷一愣,她从未将忍冬和男人一词联系在一起,如今看看跪着也比坐着她矮不了多少的忍冬,心中顿感无力,手中鞭子一松,淡淡道“罢了,阿姐从此不再管你便是,莺莺阁还是燕燕阁想去哪个便去哪个吧,只是留意好分寸,我可不想这么早当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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