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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站在房门口，并没有回头多看凤飞一眼，将柜子里的丝褥翻出两条，随手凤飞身上一甩，脚尖往后，轻轻一蹬，一眨眼工夫，男人漆黑笔挺的身影，便融入了屋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中。

她……刚才那样打了他，还把他压在下头，那样胡来，他居然一点也不生她的气，她一开口，他便马上冲出门外，回到相府，去给她找药了。

他真好……

等他回来了，她一定要亲手给他上药，亲手用冰块给他敷脸，说什么，也要让他脸上肿起老高的红印，消下去。

两只手，紧紧搂着飞云刚才扔到自己怀里的褥子，把脸埋进褥子里，使劲呼吸着里头冰凉清香，只属于他的体味，一直到褥子的温暖，终于彻底替代了凤飞身体上残留的，飞云的体温，凤飞这才慢慢腾腾，磨磨蹭蹭拉上了衣服，心不甘、情不愿将身子裹进了衣服里。

她该不该，趁他不在，先简单洗洗身子？

不，还是算了，她不想洗，也没有力气洗……

她不想洗掉他留在她身上的东西，虽然他那么笨，把她的下头，弄得乱糟糟的，让她一穿上裤子，裤子都脏了，可她就是不想洗。

身上还留着他的东西，她就会觉得，他还和她在一起。

她要等他回来，让他抱着她，把她紧紧圈在怀里，然后再帮她洗……

他快些回来吧……他快些回来吧……自从来到这里，她还从没有哪一天，和他分开那么久。

事实上，他们从来就没分开过。

认错人

整个人，蜷在被子里，眼巴巴看着大门口，心心念念，都在想他快点回来，一会儿抱着被子晃到左边，一会儿又被被子压着移到了右边，好半天，终于听到大门口“悉索索”

一阵响，心里头，一阵狂喜，也不知打哪儿生出那么大的力气，凤飞竟就这么抱着被子，连鞋也顾不上穿，蹦下了床，便一头撞出了大门口。

“吃了药，我还要你替我洗洗身子，我还要你喂我吃饭……”

光着脚，迈着小碎步，气喘吁吁冲到大门口，推开房门，来不及看清来人的脸，就这么晕晕呼呼地，摸到一个结实温暖的胸膛，凤飞便一头扎进了来人的怀里。

“我要你给我梳头，我还要你帮我换衣服，我要你帮我去买，上次在苏绣庄看到的，那块大红色的绸布，我想拿它来做贴身小袄……”

依偎在来人胸口，拿脑袋，拼命磨蹭着对方的身子，蹭了老半天，凤飞突然全身一凉，把头一抬，就冲着跟前被自己搂得死紧，浑身是血的陌生男人，瞪大了眼睛，僵住了整个身子。

他……他……他是谁？

要不是他身上的味道，和昊飞云迥然不同，她几乎就要陷在他怀里，不停磨蹭下去了。

这个看起来，明明很年轻，却一头白发，全身染血的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她房门口？

难不成，他是被什么人派来，抓她的？

这么一想，凤飞赶忙从陌生男人的怀里蹦了下来，弓着身子，一连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我……我……我不认识你，你走错房间了……”

拿手指，哆哆嗦嗦扶上房门，不可否认，只不过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凤飞却立即被来人身上骇人的血迹，他那双，盯住自己不放，深邃幽暗，在漆黑的夜色中，流露出星星点点，难以遏制的狂意的眸子，唬了一跳，抓住门框，便想关上房门，将对方，特别是对方那双，好似蛇盯着青蛙、狼盯着羊的眼睛，隔在房门外头。

然而就在凤飞刚刚退到房间里，刚刚推上房门，还来不及将门闩闩上的时候，一只鲜血淋漓，苍白汗湿的手，却突然一把抓住了门边，稍一用力，便将整个房门从门框上扯了下来，“哐啷”

一声扔到了后头。

“你……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要喊人了……”

缩在墙角，战战兢兢地看着一步一个血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陌生男人，见对方抬起一只手，就要往自己身上拍，以为他想一掌拍死自己，抓不到东西遮在头上，情急之下，凤飞突然就想起了那块一直被她贴身戴在小袄里的护心镜，扯出那块护心镜，便抓着它，颤颤巍巍挡在了头顶。

抓着护心镜，闭着眼睛，惊恐不安地等着对方一掌拍折自己的胳膊，出乎凤飞的意料，等了老半天，她非但没有等到有人拍、甚至是摸上了自己的头顶，反而脚底一暖，一眯眼睛，便吃惊地看到那个一身戾气，眼神凌厉的陌生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蹲下了身子，蹲在她跟前，就像几天前的昊飞云一样，捡起地上被她踢得东一只，西一只的绣花鞋，便往她脚上套。

这个一身白衣，早已被鲜血染红，蹲在她脚底下，同样不说话的男人，在给她拍了拍脚底心的灰尘，穿上鞋子之后，并没有停下动作，而是从背后一个被他小心翼翼隔在一边，没有染到一丝血迹的包裹里，摸着摸着，就摸出了一块大红色，金丝绣花的肚兜，一件水绿色的薄丝裤子，几件淡粉红色，做工极为精巧的丝质绸衣，全身颤抖，连手也抬不稳，却依然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解下了凤飞的外衣，眼看着，就要将那些衣服，一件件换到凤飞身上。

他到底是谁？

他若不是来杀她的，那，难道又是爹派来救她的？

不……他若仅仅只是爹派来救她的人，又怎么会面不改色、心不跳，抓着她的衣襟，就想把她的衣服脱下来。

他若只是爹的一个手下，又怎么可能有胆子把主子的衣服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