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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话是,我已经不在地坛了,地坛在我。
我愿意保持住曾经在地坛里有的那种安静。
那不光是环境的安静,是内心的安静。
内心的安静是可以让你去想很多事情的。
现在我去地坛,确实像你说的,面目全非,修得可以说很糟糕,那种沧桑感全都没有了,全都也是轰轰烈烈的感觉。
以后再有人去看地坛,一定是说,我瞎写,没那么一个地坛。
你要问我这对夫妇,可能就是隐私了。
有人发现我里边藏着一个爱情故事,他当时跟我说的时候,我说,你的眼睛太毒了,我那一块是闪过去的,在“地坛”
里是有的,因为这是一次注定不能成功的爱情,它终于也没有成功。
它不能成功,不一定是一件值得憎恶的事情,或者说完全悲哀的事情。
这话可能显得有点高尚,但是爱的付出和获得,付出确实是重要的,因为你不爱,等于什么也没有。
那你要说我对那对中年夫妇的羡慕心理肯定是有的。
而且我在那里头还写过一个人,我判断他一定是一个理工科的知识分子,我说他走过的时候,地坛应该放《献给爱丽丝》。
那当然都是有你对生活的憧憬,这种憧憬,那时候可能在我来说比较迷茫。
地坛的故事不能全讲漏了,还是留点儿……主要还是我刚才说的,对生命的态度。
我在任何情绪下都在地坛里待过,我在地坛里待了十五年,十五年写了这一万多字。
问:您现在对生命的态度还是疑问、迷茫、困惑?
史铁生:好一点。
这个谜你要想解开,这是办不到的。
前几天《参考消息》上有一篇文章说霍金。
霍金试图把所有的理论统一成一个理论,来把世界解释清楚,他终于意识到这是做不到的,从理论上讲做不到。
他说,我们毕竟不是在宇宙之外的一个天使,可以从客观的角度看宇宙,我们是其中的一部分。
这就是定理了。
就是说,你设想把一切搞清楚,这件事情从理论上说是不成立的。
因为你是一个有限,它是一个无限。
有限对于无限,就是零了。
这种情况下,你是否对活下去有了一个新的态度,这是关键。
就要知道,你理解不完,但是你可能在这个过程里获得了对生命的另外的理解,我刚才说这就是一种启示。
问:请您谈一谈,您在劳动组做工的那段时光的生活。
史铁生:我是插队回来,腿坏了,住了一年半医院。
出来之后呢,没地方去,那时候招工也不找你,有一次招工我也去了,人家说,没你什么事,我们这儿全手全腿的还没有工作呢。
后来是街道工厂,街道工厂是一群半老的老太太,五十多岁的家庭妇女们,盖了一个小房子,给一个正式的工艺厂做它的一道工序,做什么呢?叫“金漆镶嵌”
。
大漆的家具,屏风啊,书桌啊,在上面画些东西,刻下来,弄得金碧辉煌的去出口。
我就在那儿干了大概七年。
后来我又干半天,后来我又想用半天时间来写作了。
我写到的具体的那些人吧,我不好给你讲他们的故事,因为跟他们就有差别了,写作还是有虚构的,要把他们都说出来,我也说不清楚,很多是我的猜想。
总之,那儿什么样的人都有,我在那儿干了七年。
七年之后肾就完了,我就离开那里。
佛系青年的东洋文艺日常。群218154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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