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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比说吧,它其实也会哭,也会笑,唯其“狗形之车”
的表情选项太少,给不出多样的表达。
甚或其实它也在说话,各种感想,可为什么表现出来的却通常是喊呢?我猜它的语言系统早已删繁就简,比禅宗一派更加地不信任言说,以免跟人似的培养出许多花花肠子。
(《伊索寓言》中,有对舌头的极其精彩的论述。
)
人狗之别,可以比作两个一样聪明的人,但你的电脑相当尖端,我的电脑比较初步。
因而你“嘁里喀喳”
就设计出了飞机、坦克,我呢,“稀里哗啦”
结果只画出一具铧犁或一驾马车。
可是!
可是你们那些飞机呀,火箭呀,外交、金融、高科技呀,到底啥意思?就为把人搞得更忙、更累、更不安全?就为了搞出更多的尔虞我诈和抑郁症来?我甚至怀疑:狗,早已走过了人的荒唐路,而后看那灯红酒绿实属空虚无聊,听那炮火连天纯系执迷不悟,这才放弃荣华,杜绝诡诈,做一种最为诚实的动物去了。
对此,那史坚决不信,坐在轮椅上叹气连连,笑我想入非非。
想入非非,这我承认。
我的特点就是想入非非。
但想入非非可有什么不好吗?
比狗的道行还深的,比如说是一只喜鹊。
有一年我跟一群作家在某星级酒店开会,那酒店厅廊四合有如一座庭院,中央一池碧水,水上一座小岛。
我本在餐厅里吃饭,被一拨拨劝酒的人搞得面部痉挛,便走到厅廊里来透透气儿。
隔着玻璃幕墙,见那池心小岛上有只喜鹊独自优哉游哉地蹦跶,时而跳上树枝,时而钻入花丛,时而环顾四周,时而闭目养神……我敲敲玻璃,它睁眼看看,我再敲敲玻璃,它干脆掉转身去。
我不想再回餐厅了,坐在那儿一连抽了三棵烟,谁想那喜鹊竟也一直在那小岛上流连不去,望望天,望望地,再看看我,若思若想,甚或竟是笑我痴愚吧……我开始怀疑它仅仅是一只喜鹊了。
我开始怀疑人们对鸟类智力的偏见了。
我开始怀疑人一定就比其他动物更聪慧了。
我开始猜测,仙鹤是一位寂寞的舞者,老虎是一条独行的好汉,天鹅是一群传布爱愿的圣徒……它们都不善言辞,莫非都已懂得了沉默是金?比如说三毛的那句名言:“爱如禅,不能说,一说就错。”
我开始猜测,它们已入“无我”
或“大我”
之境,故不让姓名把整体切碎——它们从来就叫仙鹤,就叫老虎,就叫天鹅……不分彼此,莫论你我。
就像我写过的那群鸽子,永远都是以鸽子的名义在天地间盘桓,永远都是以其艰难的路途、卓绝的寻觅和对团聚的渴盼,在一座座神魂颠倒的城市里传达着生命本真的消息。
我甚至猜测它们已然超越了时间,因为它们确认了一条命定的恒途——在祖祖辈辈、无尽无休的迁徙中,没有什么成就可以作为路标,唯美丽地飞翔是其投奔。
人却忘记了自己的天赋之名,被形形色色的国名、族姓乃至个人符号所分割,为区区小我奋斗不止,从而难免“人生苦短”
的叹息。
即便是“人生在世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般的洒脱,也依然显露出哀怜与苦涩。
如果你以人类的整体之名活着,你还怕什么死呢?你见过人死,你见过人类死吗?你见过生命之无吗?你被一个偶然的尘世之名给绑架了!
否则你应该记得“去年在马里昂巴”
,应该记得是如何地一路走出非洲,应该具备舞者的心境、好汉的性格、圣徒的使命和那鸽群的渴盼……又何苦谈死而色变!
离开那只喜鹊,我想:急于去做那只逍遥的喜鹊,或仍是人的一种贪欲。
离开那家饭店,我想:那只喜鹊,果真那般智慧的话,就一定是任劳任怨地走过了这人间的种种荒唐路。
如今,在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我想:地藏菩萨才真是伟大,他明明可以脱离“六道轮回”
了,却还是要回到这苦难的人间,发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
简介还没想好。应该是一本能打发时间的书吧。早上九点,下午六点自动更新。浮屠出去散心了。自动更新已经排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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