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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得告诉我,我与她们的区别是什么?”
“我爱你,我才把这些都对你说。”
“是吗?你爱我你才能对我说你其实也爱别人?那么你与我做爱,你为什么不能也与她们做爱呢?只是因为法律,你才不能,是吗?”
“不不,那些不是爱。
我只爱你一个,这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我和她们什么不一样?不一样的只是,你幻想与她们做爱,而你与我实现了做爱,因为法律只允许你实现一个,这一个是我,很偶然地是我。”
“不不不,你把我看成了什么?你把我看成了淫乱之徒。”
“可你说过,你怀疑自己是个淫荡的人。
你自己说的。”
“我不是那样的人,我从来相信,只有爱了才会有那样的欲望,只有对所爱的人才会有……那样的欲望……”
但要诚实。
诗人,你崇尚诚实:真的是这样吗?
诗人信誓旦旦,却忽然语塞,感到自己掉进了一个陷阱:要么你确凿就是一个淫乱之徒,要么你就不单是爱一个,你可能爱很多个。
证明其实简单:你还没有看见一个之时你已经看见了很多,你被她们的可爱惊扰、吸引,你才去寻找一个。
你在寻找事先并不确定的一个,你在很多的可能中选择。
在很多性的吸引和爱的可能中你只能实现一个,也许是因为法律,也许不仅是因为法律。
总之是因为你心愿之外的什么,不是因为你的独特和自由,是因为通行的规则和禁忌。
L走在路上,坐在路边,看心里和心外的那个陷阱。
这一次不是别人把你推下陷阱的,不像多年以前的那个夏天,不像那一次是别人把你贴在了墙上。
这陷阱,是你生命固有的,它就是你的心魂,就是你的存在。
原欲,和原罪。
而且,掉进这陷阱的似乎也不仅仅是你一个,好像有一个什么根本的东西掉了进去,好像世上所有纯洁的爱情都掉了进去,在诚实的崖岸上一脚踩空,掉进一个“阴谋”
的峡谷里去了,深不见底。
176
L开始写一部长诗。
写他在南方和北方,芭蕉树下或者葵林深处,城市浩瀚的楼群,大山里,湖岸上,遥远的林莽和荒原……写他在那儿创造一块净土,诗人与不止一个也许不止十个女人,在那儿相爱无猜。
美好的爱情,为什么只对一个?自由和平安,为什么只能一个和一个?虔诚地看你不尽不衰的爱欲吧,跳出那个陷阱。
承认这梦想,并且供奉这希望,说你爱她也爱她们,说你会爱所有可爱的女人吧,你便填埋了那个陷阱。
苦而卑琐的那个陷阱,把“纯洁”
搞得多么慌张、狼狈。
诗人的长诗——古老的梦想和悠久的希望,写他爱所有的她们,写所有的她们爱他,写所有的她们相爱:
漂亮的肉体和不那么漂亮的肉体,不单是肉体。
心魂在敞开的肉体上敞开,不尽的诉说不期而至,敞开在敞开的欲望里。
我的脸,我的名字,把一个具体的历史和永不结束的渴望,敞开给你。
你也这样。
你和他,也这样。
我们之间要这样,天赐的差别是为了能够亲近。
我们都曾在隔壁,流放在墙与墙之间。
飘着炊烟的屋顶下,亮了灯光的窗口里,千篇一律因而编了号码的方格中间,是一个又一个:一天的二十四小时,一年的春夏秋冬,一生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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