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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鹿使劲用前蹄刨土,把土扬得满身都是,舞动着华丽威武的双角如同舞着祭典的仪仗。
跪倒,祈求苍天再多赐给它一些智慧和力量。
苍天不语只让秋风一遍一遍扫荡一丝一缕的愚昧。
于是公鹿翻然醒悟,抖擞着站起来,迎候那些优秀的对手……
不不,那绝不是杀戮,角斗只是雄性的风流,从没有过置同类于死命的记载。
诗人倾倒于这光明豪勇的较量:没有阴谋,没有记恨的目光,没有假面恭维、乔装的体面或纯洁。
因为那儿,没有谁鄙视你的爱欲,没有谁嘲笑一个灵魂对另一个灵魂的渴求,没有谁把你的心愿贴在墙上然后往上面吐痰。
没有秘密和出卖,只有上苍传达的神秘律令。
小号轻柔地吹响,母鹿以百般温存报答公鹿的骁勇,用舌尖舔平它铁一样胸脯上的伤痕。
圆号镇定如山,得胜的公鹿甚至傲视苍天。
母鹿并不急于满足它。
要让它平静下来平静下来,听一听落叶中的长笛,再次领悟那天籁之声。
失败的公鹿等待来年,大提琴并不奏出恨怨。
年幼的鹿子在溪流边饮水,在钢琴声中它对未来浮想翩翩……
诗人必定是在那儿,心醉神痴,流连忘返。
他一定会想起他夭折的长诗,泪流满面。
在那无人之域诗人痛哭但无声:为什么人不能这样?从什么时候,和为了什么,人离开了这伊甸乐园?
直到傲慢的得胜者有些惭愧,母鹿这才授予他权利。
寒冷到来之前,鹿族的营地上开遍最后一期野花。
公鹿终于博得母鹿的赞许,日月轮流做它们的媒人……
毫无疑问,诗人就在那儿。
渺无人烟,静得能听见水的呢喃、草的梦语。
诗人想到:这儿可能就是WR的“世界的隔壁”
;可能就是那个失去记忆的老人曾经的流放地;长河落日,大漠孤烟,这可能就是Z的生父的漂泊之域。
在草地上在溪水边,情侣们度着蜜月,厮守交欢,并不离开鹿群,并不需要四壁的隔挡,天下地上处处都是它们的婚床。
健美的身体随心所欲地贴近,吻着,舔着,嗅着那销魂的音讯,穷尽爱的想象追随在恋人身旁。
鹿群静静地羡慕它们,平和善良的目光偶尔投向它们,祝福甚或是寄予厚望。
它们便肆无忌惮地挺起和敞开天赐的性器,魂魄凝聚在那最富感受的部位,感谢苍天,走进梦境,进入和容纳,喷涌和流淌,倾诉和聆听,胸腔里、喉咙里发出阵阵如鼓之声构成四季的最强音,在阳光下和月光里虔诚而忘死地交欢,交欢,交欢……在秋风和细雨里,日日夜夜,享尽生命的自由和平安。
但是母鹿,在这喜庆的日子里不禁忧伤,它们知道这奉献对公鹿来说意味着什么,母鹿凭本能觉察到不远处狼群的期待,欢乐的交响之中闪烁着不祥的梆声……
诗人必定也看见了狼群,因为他在那儿,我的印象或者诗人的消息曾在荒原的处处。
诗人摸一摸身边的枪,想到:这是人的武器,杀敌的武器。
但这是杀敌也杀人的东西呀,因为人与人会成为仇敌!
枪声,枪声和枪声,但在那之前是什么?只是手指扣动了扳机吗?
终于,狼的日子来了。
荒原的寒风一阵紧似一阵,传播着公鹿疲惫的喘息。
狼群欣喜若狂,眼睛里焕发出绿色的光彩,展臂舒腰,向公鹿靠近,敏捷的脚步富于弹性……
公鹿迅速地衰老了,精疲力竭,步履维艰。
鹿群要往南方迁移了,到越冬地去。
公鹿跟在浩荡的队伍后边蹒跚而行,距离越拉越大。
核动力战马,钛合金长枪,不死军团,纵横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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