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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没想过,在千年之前,她的亲人会为了她的性命做到如此地步,一时感动之情无以复加,只觉喉头哽咽,却不出一个字来。
人群里不知是谁了一句,“少主的话,我们不能不信,可到底有以权压人的嫌疑,只要这孩的生母出来几句,我们便相信了。”
时罗铎淡淡扫了攒动人群一眼,嘴角泛起冷笑,就知道这些人不会死心,“诸位有所不知,她娘亲闻听此讯,早已气得病倒了,根本下不了床。”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眼见那些人又要闹起来,这才继续道:“可是,为了我们的孩,她也来了,不过鬼主了,不能见风,所以让她与大家见上一面,隔着轿帘上几句吧!”
身后传来了压抑不住的咳嗽声,轿帘被掀起一角,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不施脂粉的脸色有些惨白,府里的人此刻回头,定然会发现那不是张秀,只是个与张秀有几分相似的女。
张秀的声音轻轻传出,有着病中的黯哑,“我的女儿铎月娘,是我与少主的孩,生于腊月二十二,今年刚满六岁,她不是妖女,她也不会术法,她只是个会哭会闹,会生病的孩,求各位父老乡亲,给她一条活路吧,张秀愿此生常伴青灯古佛为诸位祈福。”
张秀到最后,语气略微焦急,带着明显的喘息。
观望的,打量的,探风的人都在见到轿帘后那张憔悴的面容时,静默了,各种蠢蠢欲动都被悄悄的压抑。
越析诏主波冲呵呵一笑,“要我,宁可错杀,不能放过,若她真是妖女,肯定会危急到我们六诏及各部,这孩依我看,留不得。”
着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看着无比的狰狞。
张寻求却一直努力的盯着隐在轿帘后的人影,想看出个一二三来,可惜张秀完了那几句便不在话,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声音也与记忆中不同,每一个音都咬得很生硬,仿佛初学。
有几个妇人看看铎月娘又看看自己的孩,忍了半天,还是了一句,“我们看着就是个女孩,哪里有妖女的样。”
“是呀”
“是呀”
有几个妇人也附和道,到底是有孩的,都有一片慈母之心。
蒙嶲怯阳照则是冷哼一声,“若真是妖女,自然有变化之术,岂是我等肉眼凡胎能识破。”
时罗铎眉头蹙起,“诸位,不知我这女儿哪里冲撞了你们,值得你们如此步步相逼,你们也都为人父,如此逼着我女儿走上绝路,竟是连一点慈爱之心都无吗?”
张寻求唇角扯出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不知少主的这位妾室来自哪里,寻求听着不似我白蛮之人。”
时罗铎淡淡的扫了张寻求一眼,平静的“哦”
了一声,“她叫张秀,是大唐罪臣之女,被流放川蜀,偶然遇见,心生爱怜,便买回来,收在书房里做了个伺候笔墨的丫头,后来有了孩,这才抬了姨娘,阿秀因着家里的变故,平日里不愿见人,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不曾与诸位知道。”
又是一片静寂的沉默,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上前来,“少主,本主就在身后,为何不让这孩进去,在本主前,请庙祝祝祷,不论是人是妖,她的命运由本主来决定如何?”
他话一出口,时罗铎不由紧张的握紧了铎月娘的手。
铎月娘却是松了一口气,自己不是妖怪,不过是借尸还魂而已,而且她从不相信鬼神之,比起她设想的会被火烧死,这个结果她到是挺满意。
时罗铎知道这是乡民在让步了,自己也必须要让步才行。
所以他点了点头,“如此,便让我们的本主决定吧!”
庙祝走上前来把铎月娘引进了大殿,让铎月娘跪在正中的蒲团上,点香、磕头,然后口里念念有词,着铎月娘听不明白的腔调。
各部首领以及乡民中有名望的老者都睁大了眼睛看着铎月娘的反应。
铎月娘听着,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
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脱离了这个躯壳。
她在心里想着,自己借尸还魂是不是被发现了,这人是巫师,在做法送自己回去吗。
昏沉中,她的身体越来越轻,就在她觉得自己要离魂的时候,忽然一阵冷风吹过,似有一道黑影朝她压了过来,狠狠的把她禁锢在这个身体里。
她心里一惊,眼睛睁开,头脑已是一片清明,她看到了大殿里狰狞的本主,正怒目注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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